嗡——
刀锋划破空气。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流。
林夜的动作很慢，慢到角落里正在被罚站的钱多多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他只是站在那里，举刀，然后落下。
日复一日，不知疲倦。
他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每天一千次挥刀，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汗水早已将他的衣服浸透，然后又被体内的气血蒸干，留下一层淡淡的盐霜。
握刀的虎口处，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结痂，然后再磨破，周而复始。
新生的嫩肉与粗糙的刀柄摩擦，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林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映照的只有手中的刀，和他前方的虚空。
他在追逐一种感觉。
一种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那是“终结”的真意。
角落里，钱多多和秦月已经麻了。
最开始，他们还会因为林夜的变态而感到震惊。
可现在，看了一个星期，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每天两千次基础刀法，已经把他们两个折磨得死去活来，每天晚上回到宿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可林夜呢？
他每天只练一个动作，但那个动作里蕴含的恐怖意志，却让他们每天都感觉自己在地狱的边缘反复横跳。
最开始，他们还能撑着看一会儿。
到了第三天，他们只要敢多看林夜一眼，就会立刻头晕目眩，心神欲裂，仿佛灵魂都要被那股死寂的气息抽走。
太可怕了。
萧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瘫在太师椅上，手里拎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浑浊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早已死去的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狂跳。
快了。
就快了！
这个小怪物，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接近着那个门槛！
……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而又压抑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京武大学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规律。
清晨。
林夜从修炼室走出，总能闻到厨房里传来的诱人香气。
“林夜林夜！今天我做了蟹黄包！超好吃的！”
苏雨薇系着粉色的围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将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献宝似的推到林夜面前。
旁边的安晴依旧清冷，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杯温好的牛奶。
偶尔，赵星辰会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夜哥！嫂子们！早上好啊！哎呀，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总能精准地踩着饭点出现，然后用各种贱兮兮的理由蹭上一顿丰盛的早餐。
上午。
是秦无霜的通识大课。
这位绝美的导师，用她那冰山般的气场和魔鬼般的教学方式，统治着整个核心弟子班。
从万族通用语，到异族生物图鉴，再到战场急救知识……
每一堂课的内容都庞大到令人发指，考核方式更是简单粗暴。
学不会？
那就饿着。
再学不会？
那就扣学分。
短短一个星期，已经有不少自诩天才的学生被她整得精神崩溃。
赵星辰更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几乎就没吃过一顿正经的午饭。
“夜哥，救命啊！这女人是个魔鬼！她不是人！”
赵星辰每天都趴在林夜的桌子上哀嚎，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安慰。
然而，林夜根本懒得理他。
对他这位曾经的武神而言，秦无霜教的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常识。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课堂上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参悟那寂灭刀意的奥妙。
下午。
则是各自的导师授课时间。
钱多多和秦月的哀嚎声，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在刀馆里响起。
苏雨薇和安晴也各自在她们的导师那里，进行着高强度的修炼。
而林夜，则会走进那间破败的刀馆，拿起那把朴素的长刀，开始他日复一日的挥砍。
日子就像一条平静的河流，无声无息地向前流淌。
直到第七天的下午。
当林夜挥出今天的第九百九十九刀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手中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林夜缓缓闭上了眼睛。
找到了。
就是这种感觉！
他体内的气血在一瞬间停止了奔流，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官，全部凝聚在了手中的刀锋之上。
角落里，正趴在地上装死的钱多多，忽然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林夜。
秦月也停下了动作，俏脸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来了！
又是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切都将走向终结的恐怖气息！
但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感觉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那么这一次，那股死寂的意志，则变得无比凝聚，无比纯粹！
就像一根细到极致的针，精准地刺向了某个点！
萧辰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水洒了一地，他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地盯着林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就是现在！
林夜动了。
他挥出了今天的第一千刀。
这一刀，依旧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朴实无华。
刀锋轻飘飘地划过前方的空气，斩向那个崭新的百年铁木桩。
没有触碰。
刀锋与木桩之间，还隔着一指的距离。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坚硬无比，足以承受数万斤巨力的铁木桩，在刀锋划过的一瞬间，突然从中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切口！
切口处，没有任何碎屑。
就像是用最锋利的激光切割过一般。
木桩的上半部分，顺着切口，缓缓滑落。
啪嗒。
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刀馆，死一般的寂静。
钱多多和秦月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隔空斩物！
而且斩的还是百年铁木！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第一阶段……”
林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刀身上残留的那股意境，轻声呢喃。
“斩物。”
他做到了。
仅仅七天，他就彻底掌握了寂灭刀意的第一个阶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而又癫狂的笑声，猛地在刀馆内炸响。
萧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夜的肩膀，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伸出那只因为长期酗酒而微微颤抖的手，用力地挠了挠自己那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
“成了！真的让你小子练成了！”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他这身被诅咒的本事，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传承下去的怪物！
萧辰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看着林夜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那早已死去的世界，似乎……又重新有了色彩。
……
第二天一早。
核心弟子的阶梯教室内。
秦无霜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踩着高跟鞋，走上了讲台。
教室里的气氛，却比往常更加凝重。
因为一个星期的魔鬼训练，已经淘汰掉了好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天才”。
能留到现在的，都是狠角色。
“通知一件事。”
秦无霜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