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区内,钓鱼社的大家正进行欢乐的BBQ派对。包含绘里香妈妈与紫都在享受派对的气氛。安部学姊小心地用卡式炉加热油锅,同时把部分竹鱼裹上面衣。
「虽然炭烤的也很棒,但竹鱼果然还是要吃炸的!」
一个男社员满怀期待地说。其余众人也兴奋地期待炸鱼出炉。
唯独绘里香与一条远离这股热闹,待在离大家有一点距离的地方。
「首先,我想知道妳现在的状态。」
「什么意思?」
「我实在很难相信有人能在短短不到一年就转变得这么彻底。」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刺人吗?况且……
「我说什么有意义吗?我说是『真的』你就相信吗?」
「那我换个问法:是什么导致妳变了这么多?」
「……你还记得我们一年级时的班导吗?」
绘里香问。
「没道理忘记吧。讨人厌的老太婆。」
一条翻了个白眼。
「当我终于意识到,我没办法处理自己面临的状况时,曾去找她谈过。」
「……她怎么说?」
「她说,第一学期我欺负别人时,也有别人来找她谈过。是她帮我压下来的。反过来说,也叫我不要给她添麻烦。」
「像是她会说的话。」
「她还说,如果真的要把大人卷入小孩之间的纠纷,那就得把父母都叫来了。她问我,我以前做过的事情被妈妈知道,真的没问题吗?」
「……。」
听到如此恶劣的威胁方式,一条皱起了眉头。
「我好害怕。」绘里香看向妈妈「害怕妈妈知道我做过什么后,会怎么说我。」
「直到那时我才开始意识到,我的所作所为跟那些人根本没有差别。那是多么恶劣……多丢脸的行为。」
绘里香低下头。
「从此,不管被做了什么,我都只敢低下头,祈求一切快点过去。」
「……妳当时应该主动跟阿姨说的。」
一条说。
「回头想想或许是吧。妈妈之前知道后,也只是狠狠骂了我一顿。也真的为我的处境心疼。但我当时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让妈妈知道。倒不如说,我到现在还认为妈妈不知道我做过那么丢脸的事情最好。」
「也对。是我的话,大概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还没跟你道过谢。上次千佳跟志穗来的时候,谢谢你跟山内一起率先站出来帮我。没有你们……或者如果当时只有山内,没有你的话,其他男生应该不会站出来吧。」
「没什么。跟那两个人比起来,不管是谁都会站在妳这边吧。」
一条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
「那么,第二个问题。」
虽然问得有些急促,但难以保证还能独处多久,一条只能加紧脚步。
「山内那家伙,到底希望妳怎么做?」
「……你问过他吗?」
「大概就是妳听到的那样。他不否认他喜欢妳以前的样子。」
「……山内他啊,把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当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蛤?」
绘里香看着一条,悲伤的眼神挂着自嘲的笑容。
「现在的我在山内的眼里,只是一只不足挂齿的沟鼠。我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女王的可能性』。我有成为女王的意愿,他才愿意保护我不受霸凌,才愿意跟我在一起。」
「……有病啊?」
一条原以为武只是更偏好女王以前的样子,两人目前也只是保持在交往前的暧昧状态。没想到实际的情况比他想得扭曲多了。
「说到病,你之前提过『弥赛亚情结』呢?」
「不,那时我以为他只是享受透过帮助弱者来得到满足感的心情。顺便操控……顺便让妳成为他的理想型。」
「听起来挺吻合的啊?」
「这……我因为兴趣读过一些心理学的书籍,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状况。我再查查看吧。」
「心理学太飘忽不定,靠不住的!能成为依靠的还是只有纯科学!」
绘里香竖起一只手指,认真地说。
「妳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选文组啊」
一条吐槽。
『我说,臭沟鼠。』女王也忍不住了『妳这个病到会长期出现幻想朋友的家伙,有立场否定心理学吗?更何况妳不是还很赞同弥赛亚情结这说法?』
「我想问的就这些了。」一条说「谢谢妳愿意回答我。」
「听完我的回答,你打算怎么做呢?」
绘里香好奇。
「各方面都超乎我的预期。我先静观其变吧。」
一条耸肩。
此时,传来学长的呼喊:
「一条!你还要混到什么时候?过来帮忙换烤网!」
「啊,是!」
一条连忙赶过去。
「木村同学,要吃炸竹鱼吗?」
学长接着对绘里香喊道。
『!』女王擡头『沟鼠,快去拿!』
「好的,谢谢!」
绘里香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心头的负担分享出去了一点,她感觉肩膀稍微变轻松了。
* * *
绘里香拖着拖车,往堤防区前进。
――我也想要鱼拓。
为此,她鼓起勇气跟安部学姊问了建议的钓钩与饵料后,带着水、椅子、钓具,用保鲜盒装了一些吃的后,前往堤防再挑战。
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妈妈睡着了。大多数的人也留在野营区同乐。只有少部分还想再钓鱼的人拿着钓具前往堤防。绘里香就是其中之一。
往堤防望,有几个不认识的钓客,还有两三个钓鱼社的男生。一条也在其中。
绘里香回到上午在堤防入口附近的钓点,把椅子跟竿架放下后,拿出钓竿开始上饵。
『生物无法单独生存。既然妈妈在这里钓到黑鲷,这里就一定还有黑鲷!』
女王为了提升士气,开始胡诌理论。
而绘里香也默默把钓钩直接用手丢到妈妈钓到黑鲷的地方。
然后,一边想像会钓到什么大鱼,一边聊天。
不久后……。
『女王,我现在才想到一件事。』
『嗯,因为妳想到,我也想到了。』
『妈妈那时候是有安部学姊跟其他人帮忙才有办法把超过四十公分的鱼拉上来……。』
沟鼠说。
『就算我们真钓到了,妳该怎么办……。』
女王也冒冷汗。
『怎么办?要不要换到离钓鱼社的大家近一点的地方钓?』
『也好……。』
但,鱼这种生物,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来访。
绘里香的浮标,沉下去了。
『沟鼠!浮标!浮标!!!!!』
『我当然有看到!!』
绘里香拉紧钓竿,右手抓紧卷线器的把手。
『沟鼠,冷静点,听说要慢慢消耗鱼的力气,别让牠把线扯断了!』
『我知道!鱼的力气好大!这鱼肯定很大!』
绘里香回想看过的钓鱼漫画,观察鱼的动向,时而拉紧,时而放松。
渐渐,抵抗力减弱了。
『拉上来!沟鼠!拉上来!』
女王说。
沟鼠用力卷起线,僵持了几秒后……。
唰!
下弯的钓竿猛地弹起,鱼也被拉出了水面。
『『哇……!』』
沟鼠与女王看着被拉到空中的鱼。
『『好小……。』』
难掩失望之情。
那是条仅有巴掌大的小鱼。
『这么小条,力气怎么这么大啊!这是诈欺!』
女王气炸了。
『人家也是拿命在逃嘛……。』
沟鼠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有点不开心。
绘里香拿出手机,用AI查鱼种。
『叫做红颈拟隆头鱼。体长最大20公分左右……。』
『唉,起码不是得放生的幼鱼。』
女王看着这条15公分出头的隆头鱼,觉得难以接受但莫可奈何。
『还要钓吗?』
沟鼠看着这条还咬着钓钩挣扎的小鱼,有点不甘心。
『……巴掌大的都这么难钓了,更大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