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四个女生再度聚在一起吃饭。
「绘里香,妳那个手链很可爱耶,哪里买的?」
翔子发现绘里香手上有着新的饰品。
尽管绘里香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不满,但如果不戴反而更麻烦,所以她还是戴上了。
见状,女王心想:
――这沟鼠大概又要蒙混过去了吧?要是她有勇气说是武给的……。
「昨天山内同学给我的。」
说着,绘里香将手伸向翔子,让她看个仔细。
绘里香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压低音量,因此周围有不少人都转过头来。
『哇喔!沟鼠妳居然真的敢啊』
女王惊呼。
『既然武要这样玩,那我也有我的做法。』
绘里香说。
『他别想再跟我不明不白了。』
「那、那个……木村同学。」
三嶋表情复杂,开口问绘里香:
「妳跟山内同学目前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交往吗?」
本来,佐藤跟三嶋就喜欢武,所以才会跟三上杏一起做出那种傻事。
听到三嶋终于问出口,班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结。
「没有在交往。」
绘里香说完这句话,凝结的空气再度开始流动。
「但,我们以交往为前提在做朋友。每天不但一起放学,他每周都会来我家三次。」
喀啦!
叮当!
教室里传来桌椅晃动,东西掉落的声音。
有些人盯着绘里香那桌,有些人则转头偷瞄武。
「妳们看,」绘里香拿出手机,秀出情侣对炼的照片「他还给了我成对的手链,说『希望我们很快就能戴上这对手链。』呢!」
然后,绘里香转头看向武:
「没错吧?」
武看着绘里香的眼神,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顺势点了点头。
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落,有些女生直接起身离开教室。
「山内……你干了什么?」
察觉绘里香的异常,一条小声问武。
处于风暴中心的武冷汗直流,连筷子都动不了。
――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最近,武想起女王时,脑中浮现的都是那闪闪发光,充满自信又动人的姿态。
那一天,武想起来了。被女王支配的恐怖,以及被当成驼兽使唤的屈辱。
『Wow~真能干!妳真的还是那个沟鼠吗?』
女王赞叹。
『呵呵,这么阴险狡诈,当然是我啊。』
绘里香夹起一块煎蛋,细细品尝那股甜味。
「他不是想看我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的样子吗?就给他看吧。」
「喔!真的耶,手链上面刻着Erika跟Takeshi!」
仔细看着对炼照片的翔子,则自然地以直球对周围补刀。
* * *
消息很快传遍了。
撇开两人之间的事实。一般来说,这世上哪存在所谓「预计要交往」的关系。
「本来也就只有少数人还没接受事实罢了。」
「毕竟那两个人每天放学都一起走嘛。」
「听说山内每天都去木村家……。」
「那肯定早就……!」
「利用女王之前脆弱的时候……?」
「逆袭?报仇?下克上?」
还不到放学,就越传越夸张。
下课时间,为防止被人听到,武与一条在走廊上一边持续移动一边交谈。即便如此,也时不时感觉受到注目。
「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变了……。」
武说。
「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木村看起来很不妙耶。」
一条明白,现在的绘里香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激进的举动。
「不知道,我真的就只是把礼物给她而已啊。」
「肯定有什么,你把昨天发生过的事详细说来听听吧。」
武尽可能地说明状况,一条听完后也感到棘手。
可以的话,他也想说「你这白痴」之类的。但要不是上次钓鱼时听绘里香说过状况,大概连一条都搞不懂为什么这样会惹得绘里香如此愤怒。
――我不想让山内知道我擅自找木村谈过。
――更重要的是,我也不知道这情况该怎么收尾了。
「你啊……暂时就别做多余的事,低调一点吧。」
一条也只能这么说了。
* * *
今天最后一堂课上完后,武如坐针毡地坐在座位上。
一条怕扫到台风尾,站到另一个角落去消体力了。
「翔子掰掰,明天见!」
「绘里香掰掰!」
绘里香跟翔子道别的声音,对武而言简直是末日来临的钟声。
武不敢擡头,只从视线上缘看到绘里香一步步逼近。
叩叩!
绘里香用指节敲了敲武的桌面。
「在干嘛?走啰。」
「啊、嗯。」
――真不想跟她走。
时隔一年半,武再次对绘里香产生这种心情。
他感觉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都是在说他是个趁虚而入的混蛋。
「快点啦,妈妈在等唷。上礼拜不会的地方你还没搞懂对吧?」
绘里香大声说。
「妈妈?」
「怎么回事?」
周围开始传出这样的声音。
「既然都收了礼物,就得好好教你啦。」
绘里香刻意地看了看小老鼠手链。
「虽然我不擅长教人,但名校毕业的妈妈肯定会让你考上好大学的!」
武呆呆看着绘里香,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木村,」一条说「帮我谢谢阿姨,上次教我英文副词的应用法真的很好懂!」
「好的,我会跟妈妈说的。」
绘里香微笑着回应。
「咦?一条你也会去木村家吗?」
一个男生问。
「去过一两次。木村阿姨是不但是某某大学毕业的,还很会教人。校长的女儿有时候也会过去,她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咦?这么厉害!真好!」
很快,「原来山内只是去木村家在家长的监控下念书」的消息就透过网路传遍全年级。
* * *
回家路上,武拎着两人份的包,像当初那个小胖子一样默默跟在绘里香身后。
「木村……。」他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礼物妳不喜欢?」
「没有啊,我很喜欢这手链唷。」
「是吗……。」
绘里香甩了甩头发,回头看了武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
「我啊,还是别扮演女王了吧。」
「咦?为什么?」
武感到有些混乱。
「因为……你看你自己被吓成什么样子了?」
绘里香放慢脚步,退到武的身旁,擡头打量他。
「明明长得这么高这么壮,内在却还是那个怕女王怕得要死的小杂鱼。」
「……!」
这句话戳痛了武的内心,但他却不敢说什么。
「迟钝、呆板、不懂女人心。」
绘里香一字一句,慢慢补刀。补得武轻轻咬住下唇,微微发抖。
「不过,别担心,只是暂时的。」
「咦?」
「等你这小杂鱼习惯跟我这只『有志气的沟鼠』相处后再说吧。」
听到这句话,武直视绘里香的脸。
绘里香的表情很温柔,脸上挂着「真拿你没办法」的笑容。
「想从我这里把属于你的那条手链拿回去,你可得再加把劲。可别害我成为那种会精神家暴男友的坏女人。」
「啊、嗯……。」
「得快点,知道吗?」
「好。」
「……在干嘛?快点啊。」
「?」
突然,两手空空的绘里香拔腿狂奔。
「冲啊~~~~~~~~~!」
「木村」
绘里香的脚程不慢。拿了两个包,起跑又晚了一步的武只得拼命追。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漂亮!臭沟鼠妳这恶女!』
女王哈哈大笑,跟着沟鼠一起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他吃点苦头!活该!』
时隔许久,绘里香再次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