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奶油味的吻
楼下倒还有几个人，楼上却更为空荡。
一路走到走廊深处，黎若茗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季砚礼的手段并不高明，或者他也无心遮掩，但无论再笨拙，只要黎若茗有心装作看不出来，谁也无法说她看出来了。
既然如此，黎若茗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下了门把手。
门应声而来，她往裏走了几步，没有看见沈明舒所说的零食。黎若茗垂下眼，摸出手机，准备拍照问她。
身后却倏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黎若茗的身体瞬间僵滞住，她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发问：“……谁”
“是我。”
沈司聿走到她身边，领口微松，身上带着隐隐的水汽，手裏握着一根领带。
黎若茗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才微笑着说：“明舒让我上来拿零食。”
“零食”沈司聿将这两个字咬的极重，仿佛在舌尖裏也滚了几个来回，他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问她，“找到了吗”
“没有。”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沈司聿摆弄着那根领带，淡淡道：“没找到应该就是没有，没关系，我就要下去了。”
黎若茗点了点头，站在房间裏，一时之间有点无措。她看了眼手机，又望向眼前人，像是在等着他开口。
这间房间分明就不是什么存放零食杂货的地方，而是沈司聿可以用来休息洗漱的地方。若是现在黎若茗还没有发现，那她也太过于迟钝了。
只是季砚礼这拙劣的撮合又是有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听说过她了
可从沈明舒的样子来看，她从未和季砚礼说起过这些事情。
“会系领带吗”
沈司聿倏然问她，声音有点发沈。
“啊”黎若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将手机放下，“……会的。”
于是，沈司聿很是自然地把手中的领带递给她，又稍稍弯下腰，与她保持着平视的高度。手心的领带骤然发烫，黎若茗只得抿抿唇，朝他走近一步，顺着他的意思，给他系上那个领带。
谁都没有说话，房间内只剩下偶尔领带擦过衣襟的声音。
黎若茗小心地绕上，又给他整理，只是指尖还是在某一瞬间擦过了沈司聿衣领处的肌肤。
不远处，从窗外照进来的日光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一样，亮的灼人。
沈司聿似乎也被惊到，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面上却还是淡淡的，没有明显的变化。黎若茗的头更低了，她躲开沈司聿的目光，极为专心地，也极为谨慎地，给沈司聿系上了这根领带。
松开领带，黎若茗往后挪了几步，才终于站定，抬起眼，将目光投向沈司聿，说：“系好了。”
“……谢谢。”
一声礼貌的道谢过后，沈司聿却没能及时地挪开目光，这并不是礼貌的举动。
过了几秒，沈司聿才站直身子，低下头，将微乱的衣襟整理好，又扯了扯领带，顺手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整个过程中，黎若茗都一直站在那裏，只是不常看他。
想了想，黎若茗还是对他说：“生日快乐。”
这一次，沈司聿没有回那一句“谢谢”，他挑了挑眉，眉眼微弯：“礼物呢”
没想到沈司聿会突然问起礼物，黎若茗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解释礼物已经放在楼下了。沈司聿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只是以一种有点失望的口吻说：“是吗我还以为你只送给了明舒”
“……”
沈明舒居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司聿，黎若茗一时无语。
“也是钩织吗给我做了个小猫帽子”
怎么可能。
黎若茗摇摇头，挤出一点笑：“不是帽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听到黎若茗的回答，沈司聿好似很失望一样，眼眸幽深如墨，声音也有点低：“好，可是我很喜欢那个帽子。”
因为沈明舒也有，他却没有。
黎若茗不信，沈司聿却一本正经的很：“那个小猫帽子很可爱，你不觉得吗”
是可爱。
黎若茗也这样觉得，只是她并不觉得沈司聿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可爱。
楞了几秒，黎若茗才扯出一抹笑，主动道：“既然你喜欢，那之后我再给你做一顶粉色的小兔帽子，更可爱。”
沈司聿的唇滞住了，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说：“……好。”
聊了一会，两人终于下楼。一看见黎若茗，沈明舒就对着她哇哇叫：“小黎老师，你怎么才下来我都要……”
“饿了就让人上菜。”沈司聿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季砚礼，“也不知道有些人在这等着干什么”
闻言，季砚礼摸了摸鼻子，毫不心虚：“那不是得等寿星吗不然不够给您排场啊。”
话虽是这样说，季砚礼还是马上吩咐人上菜。只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菜，坐在黎若茗身边的沈明舒顿时招呼她：“吃穷我哥计划，启动!”
黎若茗也跟着笑了笑。
小姑娘，忘性自然大。
一开始，季砚礼还提议喝酒，但发现桌上只有他一个人要喝，也就放下酒杯，和他们一起喝起了果汁。果汁清甜，却又不腻，与整桌清淡可口的饭菜倒是相配。
吃到后面，季砚礼突然露出一个极为促狭的笑，不知道从哪裏掏出来一个蛋糕盒，放在桌上，又拆好包装，点燃蜡烛，让人关了灯，带着人起哄：“来来来，给我们沈总唱个生日歌。”
其余人瞬间响应号召，黑暗之中，只剩下噗呲噗呲烧着的生日蜡烛，沈司聿就坐在那蜡烛正对面，整张脸都被照亮，如同站在了萤火之下。
“好了好了，沈总快许个愿。”季砚礼拿出个手机，催促着沈司聿。
黎若茗依偎在沈明舒身边，靠着她一起，望向位于中心的沈司聿。他原本低着头，此时却抬起了眼，直直地，往黎若茗这边看了一眼。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黎若茗却觉得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等他闭上眼，又吹灭蜡烛，室内再次亮起灯的时候，黎若茗才终于回过神来，从那如同焰火般的场景中清醒过来。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沈司聿开始分蛋糕。分到黎若茗的时候，沈明舒很是自然地接了过来，还给她递了个叉子：“这个很好吃，是定制款呢。”
“……”
原本还在吃蛋糕的季砚礼顿时瞥了眼沈明舒，见她仍旧毫无知觉地拉着黎若茗安利，不由得扶额笑了笑。
你的包大概要没了。
沈明舒的话确定没有夸大，这蛋糕是很好吃，奶油甜而不腻，细密绵软，蛋糕体也是松软微甜，裏面的水果夹心也很是可口。只是，吃到最后，黎若茗也只吃了一小半，她实在能力有限，而沈司聿给她切的这块蛋糕又有些大。
吃完蛋糕，又说了些话后，便有人陆续离开了。
望见角落处的那些礼盒，黎若茗才想起那还未送出的礼物。只是，目光逡巡四周，黎若茗却只看见坐在沙发上喝果汁的沈明舒，没找到半点沈司聿的踪迹。
又找了几眼，手中的手机突然一响。
黎若茗拿起来看，只看到沈司聿发来一句极为简短的话——
“上楼。”
黎若茗便拿着那个礼盒上了楼，这一次她敲了敲门，沈司聿开了门之后，黎若茗才走进去，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沈司聿接过去，一边打量着，一边问她：“这次怎么学会敲门了”
“自然是因为知道有人在裏面了。”
沈司聿不语，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黎若茗又对着他，说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表情很是认真，圆圆的眼睛微睁，只映出他一个人的模样。沈司聿也望过去，问她：“你会不会觉得这有点幼稚”
像是小孩子过生日那般。
“不会。”黎若茗否认道，“我觉得这样的生日仪式很好，唱生日歌，关灯吹蜡烛，然后许愿……都很好。”
“你迟疑了。”
沈司聿的语气很是笃定，在这一刻，沈司聿突然没再伪装，而是展现出自己的观察力。
黎若茗无奈地笑笑，只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