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带着林生和阿芷，脚步轻快地踏入清源镇东市。铁器撞击声、陶窑开窑的闷响、还有浓郁的药香，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
“姐，先去哪儿？”林生背着一个空竹篓。
“铁匠铺！”林晚目标明确。
铁匠铺炉火正旺，热浪灼人。膀大腰圆的张铁匠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马蹄铁，火星四溅。
“张师傅！生意兴隆啊！”林晚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打铁声。
张铁匠抬头，抹了把汗，看清来人，粗犷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带着几分熟稔和期待：“哟！林掌柜！稀客稀客！可是上次的量勺用着趁手？还是又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来考校俺老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上次那些精巧设计可让他回味了好久。
林晚莞尔一笑，从袖中抽出几张折好的纸：“趁手是趁手，就是觉得还少了点趁手的‘家伙事儿’。张师傅，您给掌掌眼，看看这几样，能不能打？”
图纸展开。
第一张：长柄炒勺、多功能漏铲、食物夹。
“嚯！”张铁匠凑近了细看，蒲扇般的大手点了点那带防滑握柄的长勺，“这柄…讲究！握的地方还特意凹下去？林掌柜，您是真懂灶台前的辛苦！这漏铲…”他手指划过图纸边缘，“您这是想让它既能捞又能切？这锋口得开好，还得硬！”
“正是。”林晚点头，拿起旁边一根树枝比划，“炒菜省力不烫手，沥油分菜要利索，夹肉夹菜得稳当。张师傅，您看成色好的熟铁打，关键受力处嵌点钢，能做到吗？”
“瞧您说的！”张铁匠一拍胸脯，震得火星子都跳了跳，“这点门道都摸不清，俺老张这铺子趁早关门！包您满意！各要多少？”
“各十五件。”林晚报数，又展开第二张图——便携折叠烧烤架
“这架子…”张铁匠刚平复一点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指着那精巧的卡扣和活动关节，“这…这铁片子弯折咬合…还要能拆能装能折叠？这…这简直跟变戏法似的！”他凑到图纸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指虚虚地沿着折叠线比划，“林掌柜，您这心思…神了！这可比上回的东西难十倍不止！俺…俺老张今儿个算是开眼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引得旁边学徒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五个先试试水。”林晚满意地看着铁匠被点燃的热情，“张师傅，工钱按您最高的手艺算！阿生，付定金！”
林生麻利地掏出钱袋，清脆的银钱碰撞声让张铁匠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得嘞！林掌柜您就擎好儿吧！10日后来取！”
满载着铁器的订单，三人走进一间药香浓郁的药堂。
“阿芷，”林晚看向身边的少女，“张婶那脚，老伤拖久了，你上次说需要几味主药疏通经络，活血化瘀，是哪些？今日一并配齐，咱们争取让张婶过年能走利索点。”
阿芷闻言，清秀的小脸立刻认真起来，拿出了一张方子：“川穹、牛膝、鸡血藤、透骨草，这几味主通经活络。上好的红花活血化瘀，艾绒温经散寒。此外，张婶湿气略重，可再加些茯苓、薏苡仁。”
坐堂的老大夫捋着胡子，赞许地看了阿芷一眼：“小娘子年纪轻轻，用药倒是精准。这几味合用，外敷内调，持之以恒，陈年痹症确有改善之望。”
“好！就按阿芷的配，要足三个月的量！”林晚点头，又对掌柜补充，“另外，风寒头疼的、跌打损伤的、吃多了积食的常用药，各包五份。再要五十斤上好的陈艾草，做驱蚊香包和泡脚包的料子多配些。金疮药、止血散各来十瓶。”
掌柜的一边吩咐伙计抓药，一边笑道：“林掌柜这是要把我这小药堂搬空啊？您对伙计们可真是没话说！”
林晚笑了笑：“天底下没有比人更重要的‘本钱’了。胡老刀带着王小石、赵奎他们日日操练巡逻，磕碰难免；后厨的婶子们一站大半天，泡泡脚松快松快；天热了蚊虫多，挂个香包睡得安稳。大家伙儿身体好，精神足，我这铺子才能红火长久。阿芷，这些药材和药包，回去你负责分发调理，张婶那里每日的敷药按摩，就辛苦你了。”
阿芷用力点头，眼中满是郑重。林生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背篓里沉甸甸的药材仿佛都有了温度。
走出药堂，林晚又拐进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三大包饴糖和喷香的炒瓜子、炒花生。
“姐，买这么多零嘴儿？”林生看着快满的背篓。
“犒劳大家的！”林晚笑着把零嘴也塞进背篓，“忙了一天，吃点甜的香的解解乏。尤其是王小石、赵奎他们那帮小子，训练辛苦，给他们甜甜嘴。”
夕阳的金辉洒满归途。林生背着沉甸甸的篓子，里面装着即将改变厨房的“利器”订单、保障健康的药材、和甜蜜的零嘴，步伐却格外轻快。阿芷提着几包药材，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笑意。
林晚走在中间，听着身后市集的喧嚣渐渐远去，望着巷口“林记卤味居”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有了趁手的新‘兵器’，再配上养得健健康康、心里踏踏实实的‘兵’，”
她轻声对身边的两人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