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的风跟泼妇似的往人领口钻，张伟缩着脖子看萧景珩给那柄牛角弓上弦。西戎使团的帐篷扎在南角，巴图正光着膀子跟手下掰腕子，青筋暴起的胳膊比张伟的腰还粗。
“娘娘，要不咱还是退两步？” 翠微拽着张伟的衣袖，指尖都在打颤，“听说那巴图能一箭射穿三层铁甲。”
“穿铁甲算啥，” 张伟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搓，“当年我邻居王大爷弹弓能打路灯，照样被居委会大妈追三条街。” 话音刚落，就见巴图把个精壮汉子摁在地上，仰头狂笑时露出两排黄牙。
萧景珩把弓递给侍卫，转身时披风扫过张伟脚踝：“怕了？”
“怕他个锤子。” 张伟梗着脖子，“待会儿就让他知道，啥叫降维打击。” 正说着，西戎使者举着酒囊晃过来，酒气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
“太子殿下这是怯了？” 使者把囊口一拧，酒液溅在雪地上，“用这小玩意儿当靶，是觉得我西戎勇士拉不开硬弓？”
张伟突然抢过话头：“非也非也。这叫动态靶标体系，讲究的是敏捷度与精准度的双螺旋提升。你们那位巴图壮士要是能射中，就算在我们 KPI 考核里拿了 A+。”
西戎使者眼睛瞪得像铜铃：“开屁？凯匹林？那是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伟背着手踱了两步，故意让披风下摆扫过雪地，“这是我大胤最新研发的战术评估模型，能全方位检测骑兵的战场应变能力。你们要是赢了，不光割城，我再送你们一套《绩效优化手册》。”
萧景珩在旁端着茶杯，茶叶沫子差点呛进气管。翠微赶紧给张伟使眼色，却见他冲巴图勾了勾手指：“壮士敢不敢试试？”
巴图早按捺不住，一把扯掉皮靴踏上马鞍。那匹西域宝马刚扬起前蹄，张伟突然喊：“等会儿！” 他冲侍卫打个响指，“放风筝！”
三个太监扛着硕大的沙燕风筝跑出来，顺风一扬，带着铜铃直窜云霄。巴图眯着眼拉弓，弓弦刚到满圆，风筝突然被风卷得打了个旋。“嗖” 的一箭擦着风筝尾巴飞过，惊得铜铃乱响。
“哈哈哈！” 张伟笑得直拍大腿，“这叫系统 bug，说明壮士你的操作不符合我们的算法逻辑。”
巴图脸涨成猪肝色，调转马头再来。这次风筝突然往下一沉，箭矢钉在丈外的雪地里。张伟突然掏出个小本子假装记录：“第二波数据采集失败，建议优化射击参数。”
西戎使者急得跳脚：“这根本不是骑射！”
“怎么不是？” 张伟把本子一合，“战场之上，敌人难道会站着不动让你射？这叫情景模拟训练，懂不懂？” 他突然压低声音，“说白了，就是你们玩不起。”
巴图吼着要换固定靶，萧景珩突然抬手：“可。” 他冲侍卫使个眼色，二十名羽林卫策马列阵，每人肩头都扛着个彩漆木牌。“射中十丈外的木牌，就算你们赢。”
张伟正纳闷这规矩咋改了，就见萧景珩悄悄朝他偏过头：“看仔细了。”
巴图的箭刚离弦，羽林卫突然策马狂奔。那些木牌随着马匹起伏忽左忽右，箭矢不是偏了就是被马身挡住。张伟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固定靶，分明是移动靶的升级版。
“这叫资源动态配置，” 张伟凑到西戎使者耳边，“我们太子爷玩的都是顶层设计。”
最后一轮时，巴图的箭终于擦中木牌边缘。他正想欢呼，张伟突然喊：“不算！这叫边缘性成果，不符合验收标准。”
西戎使团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使者指着张伟的鼻子：“你这女人……”
“哎哎哎，注意你的措辞。” 张伟突然把脸一沉，“我是大胤太子妃，代表的是皇家颜面。你这叫言语性骚扰，按我们的律法，得扣绩效分的。”
萧景珩突然轻咳一声：“使者若是输不起，这比试便作罢。只是西戎王的国书……”
话没说完，巴图突然把弓往地上一摔：“我输了！” 他盯着张伟手里的小本子，“那本《绩效优化手册》，能否送我？”
张伟差点把本子扔地上，憋了半天才说：“这个嘛…… 得走审批流程。”
回宫的马车上，萧景珩突然笑出声：“什么是 KPI？”
“就是…… 考核指标。” 张伟挠挠头，“当年我们老板天天挂嘴边。”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羽林卫的阵法是谁想的？太绝了！”
“是你那风筝提醒了我。” 萧景珩掀起车帘看了眼雪后初晴的天空，“有时候看似胡闹的法子，反倒有用。”
张伟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刚想说点啥，就听翠微在外头喊：“娘娘，御膳房把烤腰子备好了！”
“得嘞！” 张伟掀帘就跳下去，差点忘了自己还穿着花盆底。萧景珩伸手拉住他，指尖相触时两人都顿了顿。
“晚上……” 萧景珩的声音有点哑，“一起用晚膳？”
张伟盯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冒出一句：“记得多放孜然。”
马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里，翠微捂着嘴偷笑。张伟摸着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这升职路上的风景，好像比公司年会的抽奖箱还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