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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要带我去看她和余清远的婚房。
阿妈拦了下，“婚房清远刚打扫干净，你全身这么脏怎么进？”
我低低回了一句，“我不进去。”
站在门口，我痴痴往里看。
余清远的嫁妆堆了半个屋子。
床上放着余母亲手做的嫁妆，两件红瑶喜服。
红衣艳如丹霞，衣摆绣着龙犬图案。
三年前，我亲眼见过余母挑丝做这件喜服。
当时我扭扭捏捏挪到余母身边，小声说，“伯娘，我喜欢八角花，绣八角花呀。”
余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被余清远拦住了，“嗯，听你的。”
三年了。
我喜欢的八角花没有绣上，绣上的是阿妹喜欢的龙犬图案。
我问瑶瑶，“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瑶瑶羞红了脸，“三年前，清远哥哥第一次来家里送腰带，我向他求婚，他同意了。”
“他说等到我十六岁，就嫁给我。”
我的心咯噔一下。
那个腰带......余清远说是他向我表白的标志。
可原来......是送阿妹的。
所有人，都默契瞒着我。
是忘了。
还是觉得我压根不重要，没有告知的义务？
我掩面痛哭，然后去找了阿妈。
“阿妈，给我出个断亲书吧。”
“这两天我收拾好就走。”
“以后，不会再回来。”
阿妈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你想好了？”
我点点头。
阿爹说，“不用出断亲书，你压根——”
阿妈打断阿爹的话，随手给我写了一封。
我也不多待，放在包里就出了门。
行至半山腰，下起了雨。
“晚柠。”
余清远从身后追上来，把伞罩在我头顶。
伸手拨了拨我的额前碎发。
动作熟稔得让我想哭。
我退开两步，“你怎么来了？”
“瑶瑶怕你感冒，特意让我送你上山。”
我拿过伞，“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走。”
他皱起眉，“晚柠，别任性，天冷路滑，我陪你走一段。”
我望着他，忽然记起相恋的第一年。
我上山打猪草扭了脚。
是余清远带着人翻遍了半个山头。
他蹲下身要背我。
我不肯，他耐心哄。
“晚柠，别任性，路还很长，你再摔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给人看到了不好。”
余清远却忽然执拗起来，背起我就走。
“看到了正好。”
“我的老婆我可以背一辈子。”
可是现在他把一辈子给了瑶瑶。
和我只是一段路。
我望着他，“余清远，欠我一个解释。”
他沉默许久，“晚柠，以后我会补偿。”
“瑶瑶身子不好，不能受刺激。”
“你放心，等她能接受了，我告诉她。”
“然后按照汉族仪式给你办个婚礼。”
我转头就走。
他却一把夺过伞，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瑶瑶”。
他的声音很柔，“你想吃镇子上的枣泥糕？等着，我现在就去买。”
他将伞重新塞我手里，“我去给瑶瑶买吃的，晚柠路你自己走吧。”
走了几步，他又追上来。
“晚柠，瑶瑶性子单纯，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别动她。”
我点点头，“我不会。”
到了寨老家，我把断亲书交给他。
他看了一眼，“丫头，你的名字压根不在余家族谱里啊，断亲书无用。”
脑中一片空白。
寨老又接着说。
“书瑶成婚前，你阿妈来过一次，将你踢出了族谱。”
“说家里以后瑶瑶做主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
我点点头，眼泪早已打湿面颊。
原来，这个家早就没了我的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