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一把打落律师手里的文件袋。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一页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刺得她眼眶发酸。
“滚！回去告诉贺伟，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逼我服软，门儿都没有！”
沈青砰地一声摔上门，胸膛剧烈起伏。
她捡起地上的协议书，看都没看就直接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博发来的语音：
“青青，我肠胃炎犯了，肚子好痛，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要是换作昨天，沈青早就火急火燎地冲出门了。
可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心里莫名烦躁，只敷衍地回了一句：
“自己打车去，我累了。”
沈青回到主卧，她不敢再看那张空的婴儿床。
肚子饿得咕咕叫，沈青走进厨房想煮碗面，
拧开水龙头才想起总水阀还被她关着。
她去卫生间拧开阀门，冷水哗哗流出来。
热水器还是坏的，冰水冻得她一激灵。
沈青这才想起，我就是用这刺骨的冷水，洗了一周的碗和孩子的尿布。
她烦躁地甩干手，决定去婆婆以前住的老宅看看。
我肯定就躲在那里等她去哄。
半小时后，沈青站在老宅门前，却发现门上贴着中介的封条。
邻居大妈买菜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找大伟啊？别找了，这房子上个月就挂牌卖了，
他把所有家当都搬回南城老家了。”
沈青愣在原地，喉咙发干：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卖房，他都没跟我商量过！”
大妈翻了个白眼：
“这是人家父母留的婚前财产，凭啥跟你商量？
昨晚孩子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你在哪儿呢？
大伟半夜一个人抱着孩子在马路上狂奔拦车，造孽哦！”
沈青脑子里轰然炸开，脑子嗡嗡作响。
昨天半夜，孩子真的发高烧了？
她想起来了，凌晨两点贺伟哭着拍门求他去医院。
那时候她干了什么？
她骂他装神弄鬼，还当着他的面把车钥匙从窗户扔进了楼下的灌木丛！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握着那把沾满泥土的宝马车钥匙时，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机响了，是省儿童医院的随访电话：
“请问是贺小宝的家属吗？
孩子昨天凌晨因为急性扁桃体炎引发高热惊厥住院，
今天转院去南城后情况稳定了吗？”
“高热惊厥”四个字，砸得沈青浑身发抖。
医生在电话里声音提高，斥责道：
“你们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
昨晚再晚送来半小时，孩子脑损伤就是不可逆的！
当时孩子爸爸跑来医院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
气胸刀口崩裂渗血都没顾得上处理。”
啪嗒一声，手机从沈青掌心滑落，摔在水泥地上。
她双手抓着头发，眼眶瞬间通红。
她怎么能那么混蛋！
那是她的亲生骨肉，是她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沈青连滚带爬地冲上楼，调出客厅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凌晨两点的客厅，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涂脚趾甲，
冷笑着把车钥匙扔出窗外。
而我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地用毛毯裹紧浑身滚烫的孩子，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家门。
沈青盯着屏幕，心脏一阵抽痛，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