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是泼在视网膜上的血。
红光每一次闪烁，都将巨大的地下空间，拖入一片血海地狱。
那冰冷的机械女声，用张启山听不懂的古老语言，一遍遍重复着死亡的宣告。
他将二月红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军刀，刀锋在血光下映出嗜血的寒芒。
祭坛下方，金属与腐肉的拼接处流淌着暗色的机油，那些被改造过的帝国士兵，从黑暗中涌出。
它们不是活物，是一群被写入杀戮指令的钢铁傀儡。
“吼！”
第一具改造兵扑来，手臂上焊接的刺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张启山心口。
张启山眼神一寒，没有后退。
他侧身，军刀自下而上，精准地劈在改造兵的脖颈。
“铛！”
火星四溅，那感觉不像是劈砍血肉，而是斩在生铁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冲入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右臂。
他肩胛骨的旧伤，猛地一抽。
那不是震荡带来的痛。
是二月红神魂的疲惫，正通过血契，化作他骨骼深处最真实的酸痛。
那场真相的风暴，几乎耗尽了他爱人的所有心神。
这份痛，提醒着张启山，他没有时间。
他不再硬拼，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鬼魅般贴着改造兵滑开。
腰间的勃朗宁，在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发出怒吼。
“砰！”
子弹，精准地射入改造兵赤红的电子眼。
电流短路的“滋滋”声响起，那具钢铁傀儡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改造兵，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敲响死亡的丧钟。
枪声，在空旷的基地里，形成一片死亡交响。
张启山背靠着那块冰冷的石碑，为二月红圈出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他每一次开枪，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到极致。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不只是因为战斗，更是因为血契另一端传来的，那股巨大的精神负荷。
他的人，在用自己的意志，对抗着那残酷真相带来的冲击。
而他，则用自己的肉身，为他承担这份冲击带来的所有代价。
突然，一阵整齐的军靴脚步声，从他们下坠的通道上方传来。
不是改造兵。
是活人。
张启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脚踹开一具扑来的改造兵，抬头。
几十道黑影顺着绳索快速滑降，他们装备精良，动作训练有素，是日本的特种部队。
武田的增援。
为首的军官，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如蛇。
他看着被围攻的张启山，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在等。
等张启山力竭，等这些失控的试验品，耗尽他的弹药与体力。
一个完美的死局。
张启山眼底，暴戾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身后的二月红，动了一下，那只冰冷的手，在他掌心微微收紧。
张启山甚至不用回头，就能通过血契感知到他的意图。
他想帮忙。
“别动。”
张启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与安抚。
他的人，神魂刚经历一场风暴，此刻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绝世瓷器，再经不起任何碰撞。
这是他的战场。
就在这时，又一阵更轻、更杂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穿着暗红色紧身旗袍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那抹暗红，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这片混乱的战场。
霍锦惜。
张启山握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个刀疤脸军官看见霍锦惜，竟朝她微微点头，那是一种平等的、合作者之间的致意。
张启山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霍家，叛国。
霍锦惜的目光，越过日本兵，越过疯狂的改造兵，直直落在张启山身上，最后，又黏在他身后的二月红身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贪婪。
“张大佛爷。”霍锦惜开口，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我们又见面了。”
张启山没有理她，只是将最后一个弹夹，换上。
他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霍锦惜见状，朝那个刀疤脸军官，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霍家内部手势。
“开火。”刀疤脸军官下令。
密集的火舌，从日本兵的枪口喷涌而出，却不是射向张启山。
他们对准了那些改造兵。
特制的穿甲弹，将那些钢铁傀儡打得肢体破碎。
他们在清场。
一场更危险的，谈判的开场。
很快，空间重归死寂，只剩下警报的红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
霍锦惜踩着高跟鞋，穿过一地狼藉，走到张启山面前，停在安全距离之外。
“佛爷。”她的笑容无懈可击，“这下面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吞下的。把它交出来，我保你们，安全离开长沙。”
张启山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地底的寒冰。
“霍家在跟一群畜生，做什么买卖？”
霍锦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佛爷言重。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
她顿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二月红：“我们霍家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指的是情咒，是这道诅咒背后，那股被霍家窃取千年的力量。
张启山感觉到，身后的二月红，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巨大屈辱与被背叛的愤怒，顺着血契之弦，狠狠刺入他的感知。
张启山手臂上那道未愈的伤口，瞬间炸开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底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霍锦惜的眉心。
“滚。”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二月红，动了。
他从张启山的身后，走出来，站到他的身侧。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他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霍锦惜，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居高临下的悲悯。
“霍家的东西？”
二月红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你指的，是这条寄生在我神魂之上，以我的痛苦为食，长达数十年的虫子吗？”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点在自己左侧的锁骨。
那里，是诅咒的烙印，是骗局的开端，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霍锦惜完美的笑容，瞬间崩裂，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二月红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霍家那块名为“情深不寿”的遮羞布，露出底下爬满蛆虫的，肮脏的真相。
“二月红，你不要不识好歹！”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真以为，凭你们两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话音未落。
那个刀疤脸军官，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不规则玉石。
咒玉。
与武田手中那块，一模一样。
他将咒玉高高举起，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瞬间被引动，疯狂地向那块咒玉汇聚。
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再次发出轰鸣。
祭坛顶端，那个巨大的青铜仪器，那些尘封的同心圆环，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股力量，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二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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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想写这个的呢！有天和朋友聊到，佛爷和二爷不太好写，小说里都有原配，但是她说不喜欢二爷的原配，然后才有了这个故事。希望喜欢的宝子，点点为爱发电，打赏一下，多多评论，点催更，加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