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昼明最后还是没发表意见。
他知道王嘉一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他又实在放不下心，西南那地方，水深得很。
虽然王嘉一本来也不打算征询他的意见，但这种犹豫不决的态度，让王嘉一非常不爽。
王嘉一索性不再睬他，回到公寓，他把门一关，开始收拾东西。
驱蚊水，防晒霜，便携小风扇，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他把购物清单拉得老长，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手机里库库下单。
刷闻昼明的卡！
半个小时后。
闻昼明的手机上收到了十几条银行扣款通知。
第一条扣款：户外用品店，消费1899元。
第二条扣款：登山鞋专卖店，消费2499元。
第三条扣款：户外装备旗舰店，消费3680元。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闻昼明的手微微发抖。
不会真要跑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不行，他得去看看。
——————
敲门声响起。
王嘉一正在收拾行李，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闻昼明站在门外，表情严肃。
呵。
王嘉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卧室继续收拾东西。
就是不开门。
闻昼明又敲了两下。
没动静。
片刻后。
王嘉一正在叠T恤，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转过头。
闻昼明飘在外面。
对，飘。
那双金色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身后那条银白色的大尾巴在冷风里轻轻晃动，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毛茸茸的……风筝。
王嘉一：“…………”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你这是要吓死谁？！
闻昼明隔着玻璃，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点无辜和心虚。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窗前，拉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闻昼明，”他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有病？”
闻昼明眨眨眼，那条尾巴轻轻晃了晃。
看在那条尾巴的面子上，王嘉一最后还是让闻昼明进来了。
窗户被轻轻推开，闻昼明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轻巧落地，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条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从他身后扫过，在王嘉一眼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王嘉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条尾巴走。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闻昼明是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那条毛茸茸的尾巴，还有那张脸。
偏偏王嘉一今天的脑回路又拐了个弯。
他盯着闻昼明的屁股后面看了很久。
闻昼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尾巴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了？”
这走向好像不太对。
王嘉一摸着下巴：“你尾巴是怎么变出来的？”
闻昼明愣了一下。
“就这样……”他动了动尾巴，示范了一下，“变出来的。”
“不是。”王嘉一往前凑了一步，目光依旧落在他身后，“我是说，你衣衫整齐的，这尾巴是怎么出来的？衣服不会被撑爆吗？”
闻昼明：“…………”
“……衣服是特制的。”他无奈地解释，“有预留空间，而且灵力可以自动适配……”
“开裆裤？！”
王嘉一震惊地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
！！！
闻昼明的脸差点没绷住。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特制的……”
“开裆裤的文明说法？”
“…………”
闻昼明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好好的东西，到王嘉一嘴里就变味了呢。
王嘉一盯着闻昼明那张无语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转身继续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特制就特制吧，我不问了。”
闻昼明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瘦瘦的，后脑勺上那撮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嘉一。”他忽然开口。
“嗯？”王嘉一头也没回，正和一条塞不进去的牛仔裤较劲。
“我很担心你。”
王嘉一手上动作顿了顿，他偏过头，露出一张脸：“担心什么？我这么厉害。”
“你这么厉害，”闻昼明说，声音很轻，“还是离开了二百年。”
王嘉一的手停住了。
“这次，”闻昼明语气悲伤，眸光沉静，深处却藏着恐慌，“我又要等多久呢？”
王嘉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衣服，伸手抱住了他。
闻昼明愣了，很快又反客为主，手臂收紧，把王嘉一整个人箍进怀里。
王嘉一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开，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闷闷地说：“这次不会的。”
闻昼明抱着王嘉一，心里一时翻腾出许多阴暗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压了下去：“嘉一，嘉一，我该拿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王嘉一“砰”地一声往他背上拍了一下，“凉拌！”
闻昼明：“…………”
他深吸一口气，那点刚酝酿出来的伤感情绪被这一巴掌拍得七零八落。
王嘉一真是暧昧过敏。
“行了行了，松开吧。”王嘉一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轻了不少，像是在哄一只大型犬，“勒死了。”
闻昼明没动。
王嘉一正准备再说什么，忽然感觉左脸一软，闻昼明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轻轻磕在脸颊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王嘉一不可置信地捂脸：“你属狗的啊！”
闻昼明眼里里面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我跟你一起，不要偷偷摸摸走掉。”
闻昼明妥协了。
王嘉一忽然有点想笑。
“我知道了，”他揉了揉被咬的脸，语气放软，“行了吧。”
闻昼明看着王嘉一，又在他右脸上咬了一口。
对称了。
王嘉一：“…………”
他摸着自己两边脸上各一个的牙印，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闻昼明在他发飙之前松开手，后退一步：“我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