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你们拖了我的后腿。”王嘉一愤愤不平，指着自己那张白净稚嫩的脸。
“我看起来多么和善的一个少年，往村口一站，大娘们应该抢着给我塞鸡蛋才对。”
“可笑。”
沈叙白不屑一顾，抬脚就朝最近一扇紧闭的木门走去。
他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官方又亲民：“你好，我们是异能局的，只是问几个问题，没有恶意的。”
门内一片死寂。
沈叙白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几个看热闹的，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这里还有证件！你们可以检查一下！”
依旧毫无反应。
连窗户后面的影子都没了。
沈叙白在原地站了三秒，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你不行啊。”
王嘉一啧了一声。
“你来。”
沈叙白翻了个白眼。
王嘉一走到那扇门前，抬头打量了一下不算高大的围墙，目测了一下高度，然后纵身一跃，单手撑住墙头，利落地翻了进去。
沈叙白站在外面，眼睛都直了。
“……这不对吧。”
不多时，门开了。
王嘉一从里面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一个中年男人被他从身后带了出来。
那人佝偻着背，肩膀往里缩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低着头，眼珠子往上翻着，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这几个人，又飞快地垂下去。
那眼神，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沈叙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向王嘉一。
“你打他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王嘉一瞪他，满脸无辜，“我怎么可能动手。”
他确实没动手。
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他刚翻进院子，这男人一看见他就腿软，直接瘫倒在地，吓得脸都白了。
王嘉一自己都懵了。
“你……你们……”那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想问……什么？”
“你不要怕。”王嘉一放缓了语气，“我们就是想问问，杨喻繁是不是在这个村子？”
“杨喻繁？”那男人像是在努力回忆。“没……没听过。”
“真的吗？”
严邡上前一步，他语气其实挺正常，但那男人浑身一哆嗦，差点又瘫下去。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更小了，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们？”
“没……没有啊。”
严邡：“…………”
王嘉一叹了口气，从手机里调出杨喻繁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这个女人呢？你认识吗？”
那男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开口：“这……杨春燕吗？”
王嘉一眼睛一亮：“你认识？”
那男人被他这反应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又抖起来：
“我……我该认识吗？”
王嘉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你该认识的，来，告诉我们，这人住在哪里？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回来过？”
那男人被他一连串问题砸得愣住，慢慢吞吞地开口：“你……你这问题……也太多了。”
王嘉一眯了眯眼睛：“我发现了，你其实也不是很怕我们。”
那男人又缩了缩脖子，他低着头，小声嘟囔：“杨春燕……家里还有个奶奶，就在柳树旁边那个破房子里，她应该……应该没回来过吧。”
王嘉一一行人顺着那人的指引，找到了柳树旁边的破房子。
说是破房子，其实也没那么破，土坯墙，灰瓦顶，和村里其他房子差不多，不过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周围还种着许多花草蔬菜，看起来颇有几分生活意趣，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理。
王嘉一走上前，耐着性子敲了敲门，大门紧闭，意料之中地没什么反应。
王嘉一索性用异能撬开了门锁。
院子里，一个老太太坐在摇椅上。
摇椅一晃一晃，吱呀吱呀响着，老太太闭着眼，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搭在腿上，一派悠闲自得的模样。
王嘉一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画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老太太听见动静，缓缓掀起眼皮，慢悠悠地打量着他们几个人。
王嘉一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来了。”老太太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王嘉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您认识我们？”
“他提过。”
“那她做的事情……”
“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经被抓了，你找我们也没什么用。”老太太说着，又站了起来 ，“如果你们执意要替他报仇。”
她伸手，掀开自己的衣服，里面，一圈圈土制的炸药绑在身上，导火索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我这门口，”她指了指脚下，“也埋了不少。”
！！！
“等下，等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叙白懵了。
他怎么觉着不对呢？
这两人说的是一回事吗？！
“我们是来调查杨喻……杨春燕的事情！老太太，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太太愣了一下。
“春燕？”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不是异能局的人吗？”
“我们确实是。”
沈叙白答完才觉得不对，异能局怎么了？难道在这里，异能局是恐怖分子代名词吗？！
“你们不是来报仇的？”
“报仇？”沈叙白忍不住皱眉，“我们是来调查的！”
“我想，”王嘉一在旁边幽幽开口，“您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是来调查杨春燕的相关资料的，不是来替谁报仇的。”
“哦。”
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淡定地扣上了衣服。
“您……”沈叙白艰难地开口，“真的是杨春燕的奶奶？”
“是。”老太太重新坐回摇椅上，摇椅又开始吱呀吱呀地晃，“那丫头怎么样了？应该过得不好吧。”
“她……”沈叙白斟酌了一下用词，“犯法被抓了。”
“意料之中。”
沈叙白：“…………”
这反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