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直到半夜才摸到闻昼明订好的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山城这边特有的民宿式公寓，依山而建，推开窗就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夜景。但这个点儿，谁也没心思看风景。
王嘉一进了房间就往床上一倒，连鞋都没脱。
沈叙白趴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嘟囔：“我明天要是起不来，你们别叫我……”
严邡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把他往房间里一推，门“砰”地关上。
里德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亲爱的，你要是累了，我给你按摩……”
“滚。”
走廊里安静下来。
王嘉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越想越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王嘉一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耳朵。
没听见。
“咚咚咚。”
又来了。
王嘉一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几分钟后。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闻昼明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就看见床上挺尸的王嘉一，他趴在床上，鞋都没脱，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死了别烦我”的气息。
他有些无奈。
走到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你不洗漱一下吗？”
王嘉一动了一下。
把脸转向另一边，拿后脑勺对着他。
闻昼明：“……好歹把鞋脱了啊。”
王嘉一岿然不动。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闻昼明叹了口气，蹲下去给他脱鞋。
第一只鞋刚脱下来，王嘉一的脚动了动，然后非常自然地把另一只脚也递了过来。
闻昼明动作顿住。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脚，沉默了一秒，然后冷笑一声。
伸手，一把掐在王嘉一脚上。
“嗷——！！！”
王嘉一吃痛，抬脚就要踹他。
闻昼明早有准备，顺势握住他的脚踝，往身前一拉。
王嘉一“嗖”地一下被拽了过去，半个身子悬空。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闻昼明直起身子，双手掐着他的胳肢窝，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王嘉一低头看看自己离地半米的脚，又抬头看看闻昼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姿势……略有些羞耻，而且不太舒服。
王嘉一挣了一下，闻昼明顺势松了手，他“咚”地一声重新坐回床上。
调整一下呼吸，先发制人，抬着下巴开始输出：“你干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你跑到一个未成年人的房间里……”
“明天你约了洛樊，你还记得吗？”
王嘉一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眼神开始飘忽。
“那你不能给我发消息啊。”王嘉一换了个方向继续嘴硬。
闻昼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
屏幕亮着。
微信消息列表里，躺着一排未读消息。
全是闻昼明发的。
“哈啊。”
这把是真心虚了。
王嘉一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那叫一个快，瞬间变成了讨巧卖乖的真诚：“我知道了，谢谢闻队。”
“考虑到我们都比较累，”闻昼明终于开口，“明天的行程推迟到下午，好好休息。”
王嘉一眼睛一亮，立刻给他比了个心，手势标准，表情真诚，配上那张乖乖的脸，杀伤力十足。
“感恩！”
闻昼明垂下眼睫，伸手王嘉一脑袋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纵容。
“记得喝牛奶。”
隔壁房间。
严邡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里德坐在他床上，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亲爱的，我给你准备了睡衣！”
严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里德拍拍身边的位置，“所以我在这儿等你。”
严邡深吸一口气：“出去。”
“为什么啊？”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我们可以一起睡啊。”里德眨眨眼，一脸真诚，“床很大的。”
严邡没说话。
只是走过去，拎起里德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提起来，一路拎到门口。
“砰。”
门关上了。
里德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捧着那套睡衣。
“亲爱的，”他隔着门喊，“睡衣你还要不要了……”
门内没有回应。
里德叹了口气，捧着睡衣无奈地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看见闻昼明从王嘉一的房间方向走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里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闻昼明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
里德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你又比我好哪儿去，哼！”
彼时，唯一的沈单身汉叙白早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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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洛樊提前十分钟出现在酒店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但依旧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打扮，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点整。
酒店大门打开。
王嘉一、沈叙白、严邡、闻昼明、里德——五个人卡着点走出来，步伐整齐，表情坦然，一看就是常年踩点的高手。
洛樊深吸一口气 阴阳怪气的词已经准备好了。
“洛姐！”王嘉一一个箭步冲过来，手里捧着一大袋零食，“酒店买的，你尝尝！”
洛樊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袋零食，包装花里胡哨，看着挺有诚意。
她闭上嘴。
行，忍了。
“洛小姐，”沈叙白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驱蚊贴，这边蚊子多，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洛樊低头看了看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驱蚊贴。
她深吸一口气。
行，再忍一次。
闻昼明最后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应急药品，有备无患。”
洛樊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
行，第三次。
严邡面带微笑，把一个巴掌大的小风扇塞进她怀里。
“吹吹风。”
洛樊拿着那个风扇。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嘴唇动了动。
算了，看在这堆东西的份上，临时变卦就临时变卦吧。
然后她就看见了里德，站在最后面，双手空空，一脸无辜。
他察觉到洛樊的目光，还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好。”
这不就是那个怀疑她实力的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