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门到中心是一整片桑树林。虽然今年异常寒冷，核心区域总像自带暖脉，桑树一年四季都茂盛。整个部落连同山下平原散落的作坊与住屋，「村里」通常指和山山腰的核心——大头领、巫师团、长老们聚集之所，行政与祭仪的心脏。
陶火氏跟许多大型部落一样，不集中住在一小块地，而是就地分散：种稻的人住在适合稻作的水田区，做陶的靠近取土点；後防勇士团分布在关键路口，白夜巡守、维持秩序，也常支援各处人力；前锋勇士团的主业早从掠夺改成狩猎，山下三座校场旁就是他们的住区。勇士男nV人数虽不均，眷属多半被分到周边作坊——制骨坊、布作坊一字排开，处理日常猎获与皮革。
陶火氏不只守着孤山，九河沿岸都是领地，居民散居各处，各展所长，让整个族群富足而兴盛。
两人经过布作坊时，一群年纪相仿的nV孩忽然起哄，笑盈盈地打趣：「陌陌，你是被木头打傻了吗？」
「不是啦，是他老打木头，把脑袋打成木头了。」
「大男孩，找到对象没？」
「他的对象是树啦。」
只要看见陌陌，这些笑话就会准时上演，简直是每日固定节目。
「别理她们。」曲风故作镇定，憋笑憋得肚子疼。
「哼！你们这些丑nV闭嘴！大爷对你们没兴趣，走开！」陌陌边走边回嘴。
「好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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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崽子说话了。」
「谁是丑nV啊！」
「算了啦，他这种发不出毛的小鬼，谁会嫁给他，哈哈！」
这里的「发毛」指男孩长出Y毛，是可生育的象徵；nV孩的「初红」意思相近。别的部落往往一到这一步就算rEn、可以成婚，陶火氏却规定：得满十六岁、过成年礼才算数。成年礼固定在每个月圆举行，轮到当月满十六的青年上前领印、饮酒。族里经年富足、安全，反而希望孩子多练本事，再谈成家。
「曲儿！木头！你们到村里啦！」远处传来楚柳的声音。
nV孩们的笑马上收敛，装回工作模样。
「怕什麽？」其中一人小声嘀咕。
「她可是大巫师身边的人。我们欺负那两个家伙，小心被诅咒。」另一个小声回，还吐舌头。
「你们走慢点！我快追不上了……」楚柳刚跑进桑林，喘气连连。
「你T力真不行。」陌陌笑她。
「别闹，巫nV不练T能的。」曲风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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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这里没你的事了。刚刚我遇到一棵树，它在找你。」楚柳回敬一句。
「行行行，你这张利嘴我习惯了。」陌陌摊手。
「不是要去见大巫娘吗？你先喝水。」曲风看她，声音很柔。
「我回家拿了个东西给你。」楚柳从背後端出一捆麻布。
「什麽？」曲风拆开，眼睛一下亮了：「这……这把短刀也太JiNg美。还镶瑶玉……重量、手感都很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是一把与小臂同长的短刀，刀身微弧，刀柄镶着一颗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红瑶玉。刀鞘是细滑的澄h牛皮，上头雕着鸟与桑的图腾——陶火氏的最高工艺。刀入鞘恰如其分，拿在手里的厚实感，叫人心生定底气。
「忘了我爸是谁？」楚柳挑眉，「这是用我们家传的龙骨削切、打磨做的。我求了很久，他才点头。我也有参与，提早回家的时候就接着磨，技术可都是我爸亲传。」
她的眼神，对曲风的用情也不遮不掩。
「可是——」曲风一时不知怎接。
「收下吧，情郎。」陌陌再木头也看得懂。
「我该怎麽回报？先去打一头熊？」曲风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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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回报？我想给就给。不收就还我。」楚柳脸一沉。
「好，好，我收下。小楚，谢谢你，也帮我谢谢叔。」曲风的笑藏不住。
楚柳别过脸，有些害羞：「你这个月要成年了。你还记得我去年已经成年吗？」
「记得。那天跟陌陌同场，超热闹。我也希望我的成年礼能那麽热闹。」曲风看向远处，笑得有点傻。
「所以呢？」楚柳声音更轻了。
「我先走啦。」陌陌很识相地退场。
「我不太懂……小柳你想说——」曲风抓头。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楚柳气得头发都要炸开。
「别生气，我，我真的不太——哈哈……」他越描越糊。
「刀还我。」楚柳没表情。
「喔。」曲风乖乖把刀与刀鞘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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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然大了点，桑林簌簌直响。
楚柳把刀鞘往地上一丢，抬手就朝曲风脑袋砍去；一刀没中，再一刀、再一刀。她边砍边骂：「你这负心汉，今天不把你劈了我不消气！」
「喂喂喂，别乱扣帽子，我什麽都没做啊！」曲风连忙解释，脚下步子却一刻没停。
「你现在就在做！」她砍到第七刀，终於自己也意识到这样没用，索X把刀往地上一丢，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不远处刚刚那群nV孩又聚起来。
「你们说，那傻子会怎麽做？」
「嘘——看戏就好。」
「呜呜，我怎麽会看上你这个傻子，我真的好笨——」楚柳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如此。楚儿——」曲风蹲下，轻拍她背。
「我们一直都很好。我是说，我也……只是我脑袋里全是练功和打猎，所以……你懂吧？」他话越说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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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宁愿天天打猎、练武，也不愿跟我结婚？」楚柳终於把话挑明。
「不是。我是怕现在成婚会辜负你。我从来没想过怎麽当丈夫。」曲风把心底话摊开。
「你这个月成年，五天後就能成婚了。你自己想清楚——我不会等太久。」楚柳抹了把脸，转身跑回家。
「五天啊……我该怎麽办。」曲风r0u着眉心。
「大木头，答应她吧！」
「你觉得结婚b战斗还可怕吗？」
「曲风你不要她，那就跟我吧！」
「我也要，别抢！」
那群看戏的nV孩又活过来了。曲风头更疼，乾脆拔腿离开这个是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