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看不见的光,还有你 > 第十一章故事之外的沉默与真实
  书出版後的第三周,天气骤然转凉。
  林砚起得b平常更早,推开书房的门时,窗外正飘着细细冷雨,Sh润的气息渗进空气,连书架上的纸张似乎都悄悄地x1收了一层水气。他打开电脑,指尖停在键盘上,却没有马上开始打字。
  这种停顿,不是因为不知道要写什麽,而是他知道,今天的章节,要写下那段他们从未公开过的经历。
  ──那段几乎失去彼此的岁月。
  他缓缓敲下第一句话:「那是一场长久的静默,像两条笔直延伸的铁轨,明知方向一致,却谁也不愿先跨过那一步。」
  当年沈泽决定离开台北、前往欧洲攻读戏剧构作的那天,他们没有吵架,也没有拥抱道别。
  只有一句:「你如果决定走,就去吧。」
  林砚记得自己说这句话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但沈泽站在门边,看了他很久,那眼神里混杂着歉意、挣扎、还有一种接近绝望的温柔。
  他最终没带走太多行李,甚至没带走那本他们曾经共写未完的草稿。
  那年冬天很冷,冷到林砚每晚都会将手塞进被窝深处,却总觉得掌心空空的,像丢失了某个重量适中的存在。
  他开始写信,一封又一封,却从未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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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自尊,也许是因为害怕寄出去的信石沉大海。
  而此刻,他坐在书桌前,重新打开那些信件。
  沈泽走进来时,看到他正盯着萤幕,画面是一封封文件命名为「未寄出的信」。
  「你还留着这些?」沈泽问,语气像是介於讶异与心疼之间。
  「本来想删掉的,後来想想……也许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这本书该有的另一章。」
  「你愿意公开吗?」
  林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萤幕转过去给他看。
  信里的第一句写着:「那天我说你走吧,其实是想说我舍不得。」
  沈泽读完第一封,低声说:「我那天回头五次,每次都希望你叫住我。」
  「我那时候怕,一叫住你,你就真的不走了。但那样你会後悔。」
  「所以你宁可让我後悔没被叫住,也不要让我後悔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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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垂下眼,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
  然後沈泽坐下,说:「那不如,我们把这些信,加进新版里?作为延伸篇,当作补述那段沉默的真实。」
  林砚抬起头,凝视他良久,点了点头。
  几天後,他们回到出版社参与加印会议。
  主编翻着新草稿,啧啧称奇:「你们竟然愿意公开这段……真实情感的密度b还强。」
  「因为这些没写进书里的沉默,才是我们最不敢面对的部分。」林砚说。
  沈泽补充:「但也是最真实的。我们的故事,不只在书里,也在那些空白处。」
  主编点点头,说:「那就让我们为这段空白,也翻页吧。」
  书籍再版时,新增了番外《未寄出的信》。
  林砚选择手写每一封,再扫描进书里的附录。他的字b从前整齐了些,却仍保留那份带着停顿与斟酌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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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次,读者们读到的不只是故事,更是两个曾在沉默里走失、又在文字中找回彼此的人。
  某夜,林砚写完最後一封公开信。他把笔放下,望着沈泽:「你说,那些信如果当初寄出,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那麽久才走到今天?」
  沈泽笑了笑:「但也可能,我们就写不出这本书了。」
  林砚愣了一下,也笑了:「说得也是。那些沉默,是我们故事的一部分。没有那些,就不会有现在这些。」
  「所以啊,故事之外的沉默,也是某种真实。」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雨声渐止,窗台上的咖啡冒着白雾。
  而他们之间,不再有未说出口的话。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