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是什麽意思？」
「按照某些人期望的规格进行组装。」
「……你是指，爸妈对我们的期待？」
「这个解释真乐观，我劝你先把母亲教导的那套，人们如何繁衍後代的方法放下，规格就是已经设定好的功能，不会出任何差错。」
「如果出错了呢？」
「这样的孩子根本就不会出生，不会来到地下家园，不会成为我们的兄弟姊妹。」
「……没有爸妈又是什麽意思？」
「没有爸妈，只有工厂，工厂只会生产符合规格的零件，能将这些零件毫无瑕疵结合进身T里的孩子，才有诞生的机会。」
「……」
那时候的土壤，总是沉默，被深深压抑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家园中。
「莲。」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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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像过妈妈会是什麽样子？」
「没有，不过我觉得，就是母亲那样吧。」
「其实我有想过母亲会不会是我的妈妈喔。」
「你有跟母亲说？」
「有，然後她说，她很愿意当所有人的妈妈……不知道为什麽，我听了好难过，我想成为一个好nV儿，我想尽我所能的，让母亲感到开心。」
「那……」年纪尚小的莲转着深黑sE瞳孔，扯出一抹机灵的笑，「我偷偷帮你吧。」
「有了这个前提，你们还想进去看？」
「为什麽你连这种事都知道？就算再怎麽深受母亲信任，母亲也不可能跟你说这些吧。」
「确实如此。」
「所以，原因。」
「你们，留在脑中，最早的记忆，是几岁？」
「大概五岁吧，芮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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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症结点就在这，我记得所有事情，小时候，我以为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我以为母亲说的全是故事，直到後来发现，你们是打从心底，相信母亲。」
「所有？」
「对，睁开眼睛，一片蓝sEYeT，许多泡泡从我眼前滚过，身边一根根相同款式的玻璃柱，我听到那些rEn说话，说这些胎儿，最少最少，也得适应地下家园的环境，得拥有感应或造石的才能，才有活着的资格，後来我才晓得，这个叫做，胎内记忆。」
「Ga0半天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为什麽不早点讲呢？」
「我讲了你们就相信？母亲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们会相信吗？你知道她怎麽发现我晓得真相的？当我第一次拿到初生石，在第一个午後的自学时光，顺着记忆找到後勤基地，一转头，她就站在我身後！」
「母亲利用初生石监视我们。」
「是，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如果我想继续活下去，只能闭上嘴，亲口和兄姊道别，亲眼送他们离开，无条件达成母亲每一个条件，我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时候的土壤，总是旁观，所有好的坏的，都逃不过它的记忆。
「芮亚，你看，赞熙那家伙又在跑步，他到底g嘛那麽Ai跑步啊！」
「就像你喜欢做料理一样，为什麽那麽Ai做料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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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b吧，他几乎算走火入魔了吧，以前还会跟莲腻在一起，现在基本就是独来独往，你都不担心？」
大概是因为凯拉的瞎C心，芮亚终於抬起脑袋，看向远处的赞熙，「就算是那样，也不必紧张，不是还有我们吗？不论什麽时刻，我们一定会保护彼此的。」
「……赞熙，对不起啊。」
「道什麽歉啊。」
「明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你这麽辛苦，我却从来没有发现，对不起，难怪你现在不愿意相信我们。」
「……也不是完全是因为这个。」
「赞熙，抱歉，再让我问一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们？我们一起离开地下家园，我们一起活下去。」
「……你真的确定吗？丑八怪，那是母亲。」
「我知道，我也很确定，百分之百确定，只要你相信我。」
第二扇拱门终究还是敞开了，隐藏在後头的景致与地下家园相b，简直两个世界。
没有泥没有土，一尘不染，四面八方布满从未见过的洁净磁砖和JiNg密仪器，仪器滴答滴答顺着心跳挑动神经，奇异的蓝光将空间照得透亮，就算同时点亮数十颗澄石，也b不上此刻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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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当真，过於明亮，从小生长在光线不足的地下家园，这样的地方对三人而言入骨的不安，即便只是站着，也会暴露深层的不堪与丑陋。
可震撼却远不只如此，根根与十二岁的他们等身高的玻璃柱，宣告这个地下家园终究b他们原以为的，复杂难解。
玻璃柱注满蓝sEYeT，排排架设成两侧，两侧之间的间距形成走道，走道逆时针向空间内部旋转，装在玻璃柱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大小不一，成熟度不尽相同的，胚胎与胎儿。
——工厂与组装。
赞熙那些难以置信的描述，没有任何虚假成分。
芮亚立在通道上，蓝sEYeT映照全身，整个人於是显得冰冷无暇，营养Ye在她眼中化为颗颗分子，每颗分子不断进出尚未成形的胚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景致过於魔幻，她不自觉伸手，掌心轻轻软软地按着冰凉的玻璃柱。
——啊，这个水，好苦喔，我不喜欢。
被电到似的，芮亚猛地缩手，忐忑看向周边，此时赞熙和莲所有注意都被眼前一个个尚未成形的胚胎夺去，压根儿没听到声音，芮亚半信半疑，不Si心地再次将手心贴上玻璃柱。
——她在看我吗？紫sE的眼睛，好漂亮。
竟不是错觉，真的听得到，芮亚不敢置信，低声嗫嚅，「……你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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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好漂亮，我出生後，也会有紫sE的眼睛吗？
这小东西不是用说的，而她也不是用听的，这是一个与说和听完全不同的G0u通方式。
发现此事的芮亚收回手，尝试将掌心贴在另一根玻璃柱上，另一道想法无声传来——这个水甜甜的，好香。
两个对营养Ye南辕北辙的感想，证实这些想法确实自不同个T，芮亚暂且找不到合适的G0u通方式，只能试着触碰第三根——恶，没有其他东西好吃了吗，这样我会饿Si。
第四根——什麽什麽，外面好多人，好热闹啊。
第五根——好烦哪，什麽时候可以出去呢？
……
一步踩着一步，一根看过一根，从小虫一般的胚胎，到有头有四肢的完整胎儿，芮亚从不敢置信到试图相信，每一根玻璃柱里的生命，尽管成熟度不尽相同，但确实有着不同的个X和想法。
直到不小心撞到莲，才发现已到底端，莲顺势看向芮亚，神态微妙，「营养Ye虽然都是蓝的，但里头的成分并不相同。」
赞熙同意，「玻璃柱前的矿石，大概是营养Ye的废物向外排除後，日以继夜形成的结晶，矿石的颜sE纹理这麽多样，足以见得营养Ye的成分都不相同。」
三人同时移动视线，发现矿石後有一条细管，连接到玻璃柱的圆盘底端，顺着玻璃柱抬起脑袋，就可以见到顶部的黑粗管穿过上层磁砖，延伸到土壤深处，而土壤里，可是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营养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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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地下家园的孩子来说，感应特定食物与水源并不是件难事，那麽对大人呢？他们是不是能感应得更细致，细致到土壤里的某些元素或成分？
想来是可以的，毕竟莲的背後之力就做得到。
结合方才的奇异T验，芮亚不敢置信，「感应土壤，让指定成分汇入营养Ye，不论胎儿喜不喜欢，为了活下去，就只能x1收，如此，就有较高可能X……激发某些才能？」
莲瞬间睁大眼，「……母亲给我们的初生石，难道就是这些营养Ye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