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祁暗提出退婚，是在许家的家宴上。
菜刚上齐，他把戒指盒放在桌上。
许诺看了一眼，没有碰。
“什么意思？”
“婚礼取消。”
许父放下筷子。
祁正霆沉着脸：“坐下，有事回家说。”
祁暗没坐。
许诺忽然笑了。
“因为她唱了一场，你就觉得自己找到良心了？”
“和她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许诺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
“录音、聊天记录、她交给你的稿件，我也有。你今天走出去，我就让别人看看，最佳创作人怎么拿来的。”
祁暗看着屏幕。
里面有一张旧截图。
我发了六个文件，问他能不能赶在演出前听完。
他只回了一个字。
“忙。”
许诺把手机往前推。
“想清楚了？”
祁暗收回目光。
“随你。”
那晚，祁家收回了他的车和住处。
董事会暂停了他进入集团管理层的安排。
祁暗拎着两个箱子，搬进一间按月出租的排练室。
窗户对着墙，隔壁鼓手练到凌晨。
房东问他要不要添张桌子。
他随口说：“两张。”
桌子搬进来，他才发现，一张已经够放完自己的东西。
另一张空着。
他把椅子推到桌下，坐了一夜。
三天后，陈舒告诉我，星耀那边送来一份署名更正文件。
“是祁暗个人签的。他还提供了部分旧邮件，能和你的材料对应上。”
“有条件吗？”
“没有写。但具体怎么执行，还要联系平台、发行方，不能只靠他签个字。”
“那就核对，能用的留下。”
陈舒看了我一眼。
“你不想见他？”
“文件可以收。人不用见。”
可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还是看见了祁暗。
他站在单元门外，外套肩头全是水。
显然等了很久。
我停在门内。
他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陈舒说文件要走流程。我把原件送来。”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文件袋。
“交给她。”
“霜降，二十七首，我都确认了。以前发过的、没发过的，都更正。”
他抽出最后一页。
签名下方按着红色手印。
我没有伸手。
“现在愿意归还，是觉得做错了，还是失去这些以后，终于知道害怕？”
他张了张嘴。
我等着。
他却只说：“都有。”
楼上有人下来，认出他，举起手机。
祁暗没有挡脸。
我侧身让开路，等人走远，才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问署名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吗？”
他低头。
“你说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没必要站出来受罪。”
“后来我每次开口，你都有新理由。”
我看着他的眼睛。
“时间久了，我真以为是自己要求太多。”
他攥紧文件袋。
“不是你的问题。”
“我现在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我忽然觉得轻松。
以前我总想让他承认。
如今他站在面前承认，我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文件交给律师。该更正的更正，该承担的承担。”
我推开门。
祁暗低声叫住我。
“你就不能让我做点什么？”
“能。”
他抬头。
“别再来我住的地方，也别往后台送东西。”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那演出呢？”
我停了一下。
“买票是观众的自由。但不要再让工作人员以为，你和我有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