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后座上,车窗外的景色一帧帧倒退。
  心脏还在狂跳,手机屏幕滴滴答答亮个不停。
  闺蜜的消息跳出来。
  “不会吧?你居然真的跟沈氏集团的沈砚辞再婚了?”
  我看着这行字,又看看驾驶座上,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在昨晚之前,我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翻遍手机,最后停留在他的号码上。
  沈砚辞,就像我年少时一段无疾而终的旧事。
  两小无猜,恋人未满。
  只是后来我嫁了周慕川,他去了国外,我们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牵连,也就断了个干净。
  我原本只是想向他借点钱,借点人脉,至少先让我把绾绾安顿好。
  可电话接通后,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在那边低声问我:
  “鹿琦,你哭了?”
  只这一句,我强撑了一整晚的情绪,差点溃不成军。
  我低了低头,将手里的包攥得更紧。
  “沈砚辞。”
  他应了一声。
  “嗯。”
  “谢谢你。”
  “如果那天不是你出手借钱,我和绾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出这句话时,我喉咙还是紧了一下。
  “但我不想你为了我,陷入这种闹剧里。”
  “等这件事过去,只要你想离婚,我随时都可以。”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倏然静了下来。
  可下一秒,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下。
  我心口莫名一紧。
  沈砚辞没有立刻说话。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收紧。
  很久之后,他才侧过脸看我。
  那双眼睛很深。
  “鹿琦。”
  “我没必要跟你演戏。”
  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我签字的时候,是认真的。”
  我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拽回了很多年前。
  回到我们撒欢奔跑的后院。
  可现在,少年面庞依旧。
  我却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往前跑的姑娘了。
  失败的婚姻,七岁的女儿,还有一片狼藉的名声。
  “可我现在……”
  话没说完,一只小手忽然握住了我。
  绾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靠在我身边,小脸还有些苍白,眼睛却亮亮的。
  “妈妈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真正做错事的人,才应该害怕。”
  绾绾的话像小石头,在我的心里泛起涟漪。
  “绾绾……”
  她又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不论妈妈在哪,我就跟你在一起。”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看向沈砚辞。
  像生怕自己说错话。
  沈砚辞的眉眼在这一刻终于软了下来。
  他侧过身,“绾绾乖,跟砚辞爸爸回家。”
  很快,车子拐进郊区。
  我一直以为,有头有脸的沈家住的是奢华别墅。
  可车停在这才知道,沈砚辞的住处,只是安静的独栋小院 。
  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这个季节没开花,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晃。
  车刚停稳,佣人便迎了出来。
  “先生,医生已经到了。”
  沈砚辞点了点头,替我打开车门。
  绾绾刚下车,有些受宠若惊。
  “我……我病好了,不发烧了。”
  沈砚辞摸摸他的头,“乖,医生就给你检查检查。”
  绾绾被小心翼翼地带了进去。
  我这才知道,沈砚辞早就听说了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
  他不是临时起意把医生叫来,更不是单纯担心绾绾的发烧感冒。
  他担心的,是那些恶毒的话,会不会已经在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心里,留下我看不见的伤口。
  他垂着眼,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孩子太小,很多情绪不会说,只会自己忍着。”
  “先看看,放心一点。”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就连孩子的亲生父亲,都不曾做到如此细致。
  “谢谢你。”
  沈砚辞看了我一眼,眉毛一皱。
  “老婆,这种生疏的话,你可以少点说。”
  “要谢谢,我不介意用其他的方式?嗯?”
  他的气息喷到我脸庞,我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我……”
  耳边是他低低地笑声。“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