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河畔的夜风裹挟着水汽,将林默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掌心的青铜酒樽已收敛光华,只余下一道细微裂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三日前净化全城 “极乐引” 的神力透支尚未完全恢复,但胸腔里那股指向血煞洞的执念却愈发滚烫 —— 那是血脉深处对父母牺牲之地的本能牵引,也是执樽者必须背负的因果。
“哥哥,囡囡和你一起去。” 怀中的暗红色小酒坛轻轻震动,囡囡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坚定,“爹爹说过,血煞洞里有好多‘坏东西’,囡囡的光光可以帮你赶跑它们。”
坛口溢出的纯净白光缠绕上林默手腕,与暗金色的神骸纹路交织成奇异的护罩。自养灵殿脱困后,囡囡的灵体与酒樽图腾产生了微妙共鸣,此刻她的力量能精准中和怨煞能量。林默伸手覆上坛身,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暖:“乖囡囡,到了洞里要听我的话,别逞强。”
“嗯!”
陶弘长老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古朴木盒:“尊驾,此乃‘破煞罗盘’,可感应血煞洞核心怨煞的方位。另外,这枚‘凝神丹’能暂缓神力消耗,但不可多用,恐伤根基。” 老人眼中满是忧虑,“周老托我带句话 ——‘莫执念于过往,活下来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林默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罗盘表面雕刻的北斗七星纹,一股微弱的灵力传导而来。他想起周伯苏醒后枯槁的面容,喉头微涩:“替我谢过周伯,也请他放心。”
踏入滇南山区时,天色已近黎明。连绵的瘴疠之气在山谷间弥漫,空气中混杂着腐叶与硫磺的刺鼻气味。破煞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一道被藤蔓掩盖的幽深裂谷。
“就是这里了。” 林默拨开手腕粗的毒藤,裂缝底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将囡囡的酒坛小心揣入内兜,掌心酒樽骤然亮起,暗金色光流如活物般顺着岩壁攀爬,将丛生的毒瘴焚烧殆尽。
下探百丈,洞壁由湿滑的钟乳石转为焦黑的结晶岩,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仿佛有巨兽曾在此撕咬挣扎。罗盘指针猛地一顿,指向左侧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嘶 ——”
刚钻入石缝,一股腥甜恶臭扑面而来。林默瞳孔骤缩:前方溶洞中央,一具被怨煞能量缠绕的干尸正悬浮半空,其胸腔位置嵌着半块断裂的玉佩 —— 那玉佩的纹路,与他自幼佩戴、后在镇渊塔中碎裂的半块完全吻合!
“爹…… 娘?” 林默失声唤道,声音在溶洞中激起回音。干尸周身的漆黑怨煞突然翻涌,化作无数扭曲人脸嘶吼着扑来。
“哥哥小心!” 囡囡的白光猛地爆发,形成光罩将林默护在中央。那些人脸触碰到白光便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青烟消散,但更多怨煞从洞顶裂缝中涌出,形成粘稠的黑色潮水。
“这是…… 百婴怨醪的残煞!” 林默认出这股气息,与钱万通曾放出的邪物同源却更加强大。他抬手欲引酒樽之力,却发现体内神力运转滞涩 —— 血煞洞的怨煞竟能压制神骸力量!
“吼 ——!”
干尸突然睁开空洞眼窝,两道血光射向林默。他侧身躲避,肩头仍被擦中,瞬间传来刺骨冰寒,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哥哥!” 囡囡急得声音发颤,白光全力催动,却只能勉强延缓碳化蔓延。林默咬牙撕下衣袖,露出臂上暗金纹路,强行引动神骸之力灼烧伤处,“滋滋” 声中,黑色碳化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
他目光落向干尸胸腔的玉佩,突然想起周伯说过的话:“你爹娘用精血封印了血煞洞……” 难道这干尸并非父母,而是当年被怨煞侵蚀的祭品?
心念电转间,林默猛地将右手按在洞壁焦黑岩面上,沉声喝道:“以吾血为引,唤神骸共鸣!”
嗡 ——!
掌心烙印与洞壁深处产生共振,整座血煞洞剧烈摇晃。干尸周身的怨煞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退缩,干尸体内突然爆出一道温和金光,将半块玉佩托起,缓缓飞向林默。
“爹…… 娘……” 林默颤抖着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竟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生命气息。金光中浮现出两道模糊人影,正是一男一女,他们穿着古朴的酒灵使服饰,对他露出欣慰笑容,随即化作光点融入玉佩。
“原来…… 你们真的留下了后手。” 林默握紧玉佩,眼眶发热。玉佩中传来一道信息流:三百年前,血煞洞突然爆发百婴怨醪,父母为保护襁褓中的他,以自身精血为引,用巫族禁术将怨煞核心封印在洞底玄冰之下,但自身也因怨煞反噬而魂飞魄散,只留下这半块玉佩作为唤醒封印的钥匙。
“现在,该我做个了断了。” 林默将玉佩贴身藏好,目光转向洞底深处一道不断渗出黑色粘液的冰缝 —— 那里便是怨煞核心的封印之地。
洞底的玄冰裂缝宽约三丈,寒气顺着缝隙升腾,将周围岩壁凝结成冰晶丛林。裂缝中央,漆黑如墨的怨煞粘液正咕嘟咕嘟冒泡,每一次沸腾都伴随着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令人心神不宁。
“哥哥,好冷……” 囡囡的声音带着颤抖,坛身白光在寒气侵蚀下变得微弱。林默立刻运转神骸之力护住酒坛,却发现冰缝中散发出的寒气竟能冻结神力,他刚凝聚的暗金光流在接触寒气的瞬间便化作冰屑。
“这是‘万载玄冰’,当年爹娘就是用它封印怨煞核心。” 林默抚摸着冰缝边缘,感受到冰层下那股躁动的邪恶力量,“但三百年过去,玄冰灵力流失,封印即将失效。”
破煞罗盘的指针在玄冰上方疯狂打转,发出 “咔咔” 的过载声。林默深吸一口气,取出父母留下的半块玉佩,尝试将其嵌入冰缝中一处凹槽 —— 那是信息流中提到的封印节点。
玉佩刚触碰到凹槽,整个玄冰裂缝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无数玄奥符文从冰层中浮现,组成巨大的封印阵图,将怨煞粘液死死压制。但下一秒,粘液中猛地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狠狠拍在阵图上!
“咔嚓 ——!”
冰层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怨煞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涌出,瞬间将林默掀飞。他撞在冰晶丛林中,咳出一口鲜血,只见那巨爪撕裂冰层,露出一个狰狞的龙头 —— 它长着婴儿的面孔,却布满毒蛇般的獠牙,正是百婴怨醪凝聚的核心邪物 “煞婴龙”。
“吼!” 煞婴龙发出混合着婴儿啼哭与龙吟的怪叫,巨尾横扫,将冰晶丛林扫得粉碎。林默急忙翻滚躲避,却感觉体内神力被怨煞疯狂吸食,执樽者的力量在这血煞洞核心竟如此孱弱。
“不能硬拼!” 林默闪过念头,猛地将酒樽对准煞婴龙,“以吾樽引神骸,凝渊暗为盾!”
暗金与漆黑两股能量在酒樽中高速旋转,形成一个诡异的能量漩涡。煞婴龙喷出的怨煞光束击中漩涡,竟被缓缓吞噬。林默趁机后退,观察着煞婴龙的弱点 —— 它的婴儿面孔处,有一块明显的金色光斑,正是父母精血封印的残留。
“囡囡,集中力量打它面门!” 林默大喊。囡囡应声催动白光,化作一道光箭射向光斑。煞婴龙吃痛嘶吼,巨爪捂住面孔,给了林默机会。
他双手持樽,将所有神力注入:“神骸之力,借我一用!破禁 ——!”
暗金色的酒樽爆发出万丈光芒,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射向玄冰裂缝。原本即将破碎的封印阵图被光柱重新激活,无数符文汇入光柱,形成一道金色锁链,狠狠捆住煞婴龙!
“嗷 ——!” 煞婴龙疯狂挣扎,鳞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怨煞肉块。林默看准时机,将父母的玉佩狠狠按在它面门的光斑上:“以吾血继父母志,重铸封印!”
他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在玉佩上。玉佩爆发出温暖金光,与神骸光柱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符印,缓缓压向煞婴龙。怨煞能量在符印下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连同煞婴龙一起被重新封印进玄冰裂缝。
“咔嚓……” 冰层自动愈合,恢复了最初的光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林默瘫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