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深夜里愈发凝滞，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裹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细雨敲击玻璃的轻响交织成网，将这间VIP病房织成一座孤岛。傅昭宁蜷缩在病床右侧的陪护床上，白色床单被她攥出深深浅浅的褶皱，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粗糙的纹路，目光却始终像被磁石吸附般，黏着傅临渊苍白的侧脸。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斜斜切进来，在他缠着纱布的额角投下一道银亮的边，那道渗着暗红血渍的绷带仿佛一条狰狞的蛇，盘踞在他眉骨上方，时刻提醒她几个小时前那场爆炸是怎样撕碎了所有平静。她指尖突然发凉，爆炸瞬间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火光舔舐着天花板的灼热，钢筋断裂的刺耳锐鸣，还有傅临渊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时，那声闷哼震得她胸腔发疼。滚烫的血顺着他脊椎蜿蜒而下，浸透她的衬衫，染红了她整个视线里的世界。
“疼吗？”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停在窗台的一只蝴蝶。尾音刚落，傅临渊纤长的睫毛便剧烈颤动起来，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原本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暗夜里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仿佛淬了揉碎的星光，又像是沉在深海里的黑曜石，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清晰地倒映出她眼底的惶恐。
他没回答，而是抬起那只没扎输液针的手。手背还残留着输液时的青肿，指腹却带着惊人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眼下的乌青。那处皮肤因为熬夜守着他而泛着淡淡的青黑，被他温热的指腹一碰，傅昭宁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别碰。”她偏头躲开，翻身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别转移话题。医生说你后背缝了十七针，怎么可能不疼。”尾音突然发颤，像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咙里翻涌的哽咽咽下去。十七针，每一针都像扎在她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寂静在病房里蔓延了半分钟，空气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雨丝敲打玻璃的轻响。身后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傅昭宁警觉地回头，正撞见傅临渊支起上半身的狼狈模样。他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颈间的纱布。因为牵动后背的伤口，他唇色瞬间褪得更白，却还是固执地朝她伸出手。
“躺下！”傅昭宁心头一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按住他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像块坚硬的石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强忍疼痛时微微的颤抖。“你不要命了？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三天！”
她的手刚碰到他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傅临渊的掌心滚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拽得一个趔趄，直直跌进他怀里。消毒水混合着淡淡血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傅昭宁的脸颊贴上他缠着纱布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起伏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她耳膜发颤。
“听着。”傅临渊的呼吸拂过她发顶，带着晨气未散的沙哑，尾音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我宁愿再被炸十次，也不愿看你掉眼泪。”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贴着她后颈缓缓摩挲，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刚才在手术室外，你站在走廊里掉眼泪的样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傅昭宁的鼻尖瞬间酸得发涨，抬手攥住他胸前的病号服，用力捶了捶：“疯子，你才是要我命的那个。”她仰起头，月光恰好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淌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将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照得愈发浓烈。绷带下隐约渗出的血迹在月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你先把伤养好！”情急之下，她侧头咬在他肩膀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似乎都能尝到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傅临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脸颊传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病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监控仪器的警报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鸣叫划破了病房的寂静。傅昭宁慌忙去够床头的按钮，手腕却被他牢牢扣住，举过头顶按在枕头上。
“别管它。”他俯身，温热的唇轻轻含住她颤抖的唇瓣，血腥味混着他口腔里淡淡的薄荷牙膏气息瞬间席卷她的感官。“它吵它的，我们做我们的。”
傅昭宁挣扎着去推他肩膀，指尖却触到纱布下紧绷的肌肉。她想起医生说过他后背的伤口有多深，动作顿时软了下来。这个发现似乎取悦了傅临渊，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贝齿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雨势骤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扇窗都敲碎。
“傅临渊……”她喘息着偏头躲开，唇瓣却被他追着吻住。耳廓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他竟然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厮磨着。滚烫的手掌已经探进她的睡衣下摆，贴着她光滑的腰侧缓缓上移，所到之处泛起一片细密的战栗。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像在为这场失控的亲昵敲着警钟，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嘘——”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她肋骨间那片敏感的皮肤，惹得她浑身一颤。“听听，”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侧胸口，“它跳得比警报声还快。”傅昭宁的脸瞬间烧到耳根，那处皮肤下的心跳果然如擂鼓般急促，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窗外一道闪电劈亮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灌满病房，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清晰地投在雪白的墙壁上。傅临渊的吻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在她纤细的锁骨处辗转流连，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绷带摩擦病床的沙沙声混着两人粗重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滚烫的旋涡。傅昭宁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却换来他更霸道的回应——他咬着她的颈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伤口……”她气若游丝地提醒，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傅临渊发出一声含糊的轻笑，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颈窝。他撑起上半身，月光勾勒出他背部绷带交错的轮廓，几处渗血的纱布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为了这个，”他突然伸手扯开她睡衣的肩带，冰凉的空气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就被他滚烫的唇覆盖住心口，“我要把每一秒昏迷的时间，都从你这里讨回来。”
傅昭宁的抗议被淹没在新一轮的深吻里。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窝轻轻揉捏，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她睡衣的纽扣。潮湿的吻一路向下，在她平坦的腹部留下细碎的齿痕，惹得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得绵长，发出持续的嗡鸣，傅昭宁慌忙去够床头的呼叫铃，手腕却被他含在嘴里轻轻咬住。
“别管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浓重的情欲，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大腿内侧，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现在，全世界都不许打扰我们。”窗外的雨越下越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将病房里的喘息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和压抑的呻吟声，统统揉碎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晨光刺破云层时，傅昭宁在凌乱的被褥里缓缓醒来。身侧的人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后背上的绷带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痂，边缘还沾着几缕她的发丝。傅昭宁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他眉骨上那道旧疤痕——那是很多年前为了救她，被碎玻璃划的。想起昨夜他近乎偏执的索取，她的脸颊又泛起红晕，耳根也跟着发烫。心电监护仪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是在安静地记录着两人同步的心跳。
“看够了吗？”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傅昭宁吓了一跳，指尖还停留在他眉骨上，就被他伸手拽进怀里。他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疼吗？”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游走，指尖故意扫过昨夜留下的红痕，惹得她轻轻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