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拆线那天，昭宁特意穿了件杏色连衣裙。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在她裙摆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倒比窗台上那盆刚开的栀子花还要明媚几分。
“医生说你恢复得比预期快。”她替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西裤，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腰侧淡粉色的疤痕，动作下意识放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林舟说后续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傅临渊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戒痕——那是上次在寒潭边挣扎时，被他的戒指硌出来的。“收尾工作不用你操心。”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倒是你，该想想我们的订婚宴用什么花。”
昭宁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林舟捧着个证物袋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先生，顾沉舟在审讯室自杀了，手里攥着这个。”
袋子里是半块玉佩，与他们在溶洞找到的那半块严丝合缝。玉佩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七月初七，子母潭，十二人，皆替身。”
傅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猛地看向昭宁，两人同时想起父亲日记里被忽略的一句话：“寒潭有二，一为子，一为母，真鼎藏于母潭。”
“我们找到的鼎是假的？”昭宁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捏紧了裙摆，“那溶洞里的文件……”
“是真的，但只是冰山一角。”傅临渊拿起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顾沉舟这句话的意思，当年矿难死的十二个人，可能都是替身。”他突然抓起外套，“去母潭。”
母潭藏在寒潭西侧的密林里，比寒潭小了一半，潭水呈诡异的墨绿色。昭宁按照玉佩上的纹路在潭边的巨石上摸索，果然摸到个凹陷。当她将玉佩嵌进去时，巨石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傅临渊率先抓着铁链往下爬，昭宁紧随其后。爬到一半时，铁链突然晃动，头顶传来石块坠落的声音。“抓紧！”傅临渊回头喊她，却见她脚下的铁链突然断裂。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昭宁感觉手腕被紧紧攥住。傅临渊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伤口的绷带再次渗出血迹，却死死不肯松手。“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因用力而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
昭宁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掏出登山绳扣在他腰间的安全带上。“拉我上去。”她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我们一起。”
两人终于爬到洞底时，都已是气喘吁吁。洞底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青铜鼎，比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大了一圈，鼎身刻着的龙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鼎里没有文件，没有图纸，只有十二具骸骨，每具骸骨的脖颈上都挂着蛇形玉佩。骸骨旁散落着些破旧的矿工服，衣角绣着的编号，与父亲日记里记录的遇难矿工名单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傅临渊蹲下身，轻轻拿起一具骸骨手里的铁牌，上面刻着“顾”字，“顾沉舟的父亲，当年是矿难的幸存者，也是这个组织的初代成员。他让儿子复仇，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的棋子。”
昭宁突然注意到鼎底刻着行字：“以血还血，以命抵命，傅家欠的，我来还。”字迹苍劲有力，与爷爷的笔迹如出一辙。
“爷爷当年应该是发现了真相，却无力对抗整个组织，只能用这种方式赎罪。”傅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让真鼎和骸骨永远藏在母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真相大白。”
回程的路上，昭宁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影，突然轻声说：“其实爷爷不必赎罪，该赎罪的是那些为了利益草菅人命的人。”
傅临渊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你说得对。”他转头看向她，眼里的阴霾散去，只剩下温柔，“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能做的，是让未来不再有这样的悲剧。”
订婚宴定在一个月后，阳光明媚，宾客云集。昭宁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傅临渊身边，看着他腰侧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被礼服遮住，心里一片安宁。
林舟匆匆走来，递上一份文件：“先生，神秘组织的十二位核心成员全部落网，证据确凿。”
傅临渊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递给身边的律师。他抬手拂去昭宁发间的花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该敬酒了，傅太太。”
昭宁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指尖滑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深渊已过，博弈落幕，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终将化作尘埃，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