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推开落地窗的那一刻，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我是鬼，按理说不怕人间的冷。
但我这具身体是为了近陆沉的身，特意用纸扎和阳气凝结出来的躯壳。
一旦接触到极寒的凡水，我的灵体就会产生剧烈的撕裂感。
我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踩着积雪走到锦鲤池边。
池水表面结着一层冰碴。
我没有犹豫，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迈了进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像无数根钢针一样扎进我的骨髓。
池水没过我的大腿，然后是腰际。
我冻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客厅里温暖如春，陆沉、宋照水和贺时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后看着我。
隔着玻璃，我看不清陆沉脸上的表情。
我只记得，两年前的冬天，我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弄湿了鞋袜。
那时候的陆沉，紧张得像个疯子。
他把我抱进屋里，用他名贵的羊绒大衣裹住我的脚。
他用他温热的掌心，一点一点搓热我冰凉的脚趾。
他那时候眼眶发红，哑着嗓子说：
“崔寄月，你怎么这么笨，真想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天天看着。”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
我甚至在生死簿上偷偷查过他的阳寿，盘算着等他死了，要在地府给他谋个好差事。
可现在，他站在温暖的室内，冷眼看着我在冰水里摸索。
我在池底黏腻的淤泥里摸索了整整半个小时。
手指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终于，我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
我把它捞出水面。
是一枚镶着碎钻的蝴蝶胸针。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岸。
寒风一吹，我身上的湿衣服瞬间结成了冰铠甲。
我哆嗦着走到落地窗前，敲了敲玻璃。
陆沉冷着脸推开门。
我把那枚沾满淤泥的胸针递过去。
“陆先生，找到了。”
宋照水连忙拿来一条干燥的羊绒毛巾，想要披在我身上。
“寄月，快擦擦，别感冒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不是我不识好歹，是因为她身上戴着陆沉从普陀山求来的开光佛珠。
那种佛光对现在的我来说，无异于硫酸。
宋照水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瞬间红了。
“寄月，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陆沉一把将宋照水拉到身后，将毛巾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崔寄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照水好心关心你，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拿下毛巾，把胸针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钱呢？”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沉厌恶地撇过头，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叮”的一声。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我愣住了。
“你说过是一百万。”
陆沉冷笑了一声。
“这十万是捞胸针的劳务费。剩下的九十万，是你刚才对由于照水无礼的罚款。”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陆沉，你耍我？”
“是又怎么样？”
陆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崔寄月，你既然这么缺钱，不如留下来。”
“照水刚回国，身边缺个伶俐的助理。你留下来伺候她，每个月我给你开十万的底薪。”
贺时晏在旁边吹了个口哨。
“陆哥，你这心也太软了。一个月十万请个保姆，也就你干得出来。”
我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直滴水。
十万。
我还需要八十八万。
如果留下来，还需要九个月。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地府的季度考核马上就要到了，完不成任务，我就要被发配去十八层地狱洗油锅。
我抬起头，看着陆沉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包吃住吗？”
这句话一出，陆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大概以为我会屈辱地大闹一场，或者有骨气地摔门而去。
但他低估了一个地府打工人的抗压能力。
“包。”
陆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去地下室的储物间，自己收拾。”
“好的，陆总。”
我恭敬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