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忠靠在车后座，手上正翻阅着一份最新的资料。在看完最后一页后，他合上了文件，目光看向了邻座的付念念。她很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发一言。事实上，除了必要的公事对话，付念念几乎很少和他这个老板有过多的交谈。莫少忠倒不在意，他的理念是，只要在工作上积极沉稳，个别性格上的一点小问题，也无伤大雅。只是今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位一向冷静的下属，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他轻咳了声，开口“小付，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付念念一直看着窗外，乍一听到老板说话，连忙侧过头。她笑笑“没有，我刚刚只是不小心走了神。”莫少忠也不多问。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一栋高级商务楼下。司机小彭打开了车门，莫少忠整理了下着装，下了车。付念念走在他身后，来到了电梯口。在等电梯时，莫少忠说道“稍后的会议上，你要认真做好记录，有什么问题，就立即提出来。”“好的。”莫少忠似又想到什么“程攀呢？”付念念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表“他刚刚告诉我，10分钟内到。”“唔。”进了电梯，付念念按下了29这个数字键。这是MA所在的楼层。看着不停跳动的数字，没来由地，她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她在心里不停默念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电梯门开了，莫少忠走了出去。付念念做了一个深呼吸，跟了过去。MA的公司LOGO设计的很特别，从外面看，很气派。两人刚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请问两位是”付念念答道“我们是盛远公司的代表，之前和你们的顾总约好的。”对方很快反应过来“好的，顾总之前特意交代过，两位请进。”偌大的会议室里，付念念拿出了电脑和资料，开始做会前准备。莫少忠正喝着前台人员端过来的茶，看起来气定神闲。不多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付念念正在打字的手一顿，心又开始砰砰狂跳。门把转动的声音，来人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慢慢站了起来，不敢往前看。直到听见对方开口“两位久等了，不好意思。”她蓦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股隐隐的失落。抬起头，是一个很年轻，皮肤微黑的男人。她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您好，我是莫总的助理。”莫少忠重新坐了下来，问道“顾总，请问会议什么时候开始？”年轻人愣了一下，继而回道“我不是顾总，顾总正在讲一个电话，马上就过来。”付念念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她坐在那里，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拉开椅子。年轻人很热情“出门右转就是。”“谢……”，话未说完，她怔住了。“抱歉，我来晚了。”有人推门进来。熟悉的声音。付念念愣在了那里，没动。“顾总。”她听见年轻人喊了一声。莫少忠伸出手“你好，我是盛远的代表。”那人语气歉意十足“很不好意思，刚刚有一个重要电话，耽误了两位的时间。”“生意场上，常有的事情，顾总不必在意。”那人又问道“这位是？”显然是在问她。付念念咬咬牙，抬起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眸子里，她轻轻开口“你好，我是莫总的助理，付念念。”顾延对她伸出手“你好。”她看着他，慢慢伸出手，迅速地碰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顾延语气如常“好了，会议开始吧，小许，你帮我把资料拿过来。”付念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茫然，面色也有点发白。她拍拍自己的脸“别乱想，现在是工作时间，私事应该要放一边。”可是，她的思想好像不太受控。两个月没见，她觉得，顾延瘦了。不止瘦了，还憔悴了很多。最明显的是，眼神里有止不住的疲惫。她其实很想问问他，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原因是什么？可她没有立场。另外还有一点莫名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再度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胖头也到了，看她进来，还对她眨了眨眼睛。她回之一笑。顾延扫视了一圈，见付念念坐了下来，开口“这次祈园的游乐场建造项目，MA总部对投标方的资质要求有以下几点……”付念念盯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顾延的语速不快不慢，简明扼要，对于经常做会议记录的人而言，是最令人舒服的。她专心地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并迅速地提炼出每句的重点，一时间，她放下了原本的紧张和不适。顾延嘴里仍然在说着项目内容，余光却瞥了一眼坐在桌子最外层付念念，她正在专注地打着字。手指灵活，眼睛始终盯在一处，她很认真。顾延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他提高了声音“我们基本要求就这么多，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付念念看向一旁的莫少忠。他一直都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延，听见这句话，笑着说“MA的要求都处在合理范围，总得来说，对投标方的资质要求放高，相应的，投标单位必然会减少，这些，贵司有考虑吗？”顾延点点头“这次的项目，本意就趋向大集团，大企业，新公司，小企业，暂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好，我们也大概了解了。”顾延站了起来“那会议结束，我先走一步。小许，你帮我送客人。”付念念抬起头时，只看见他走出门的背影。付念念清晰听见胖头长吁了一口气。莫少忠看向付念念“等会你留下来，顾总还有一些细节要交代。”“莫总，这…”付念念有些猝不及防。胖头凑过来，低声说“在你去洗手间的那会儿，人顾总就说了，等会要和这次项目的委托负责人详谈。”莫少忠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小付，我和程攀等下还有个会，这里就交给你了。”付念念不由说道“莫总，要不我和你去，程攀留在这……”莫少忠很不赞同地看着她“你是怎么了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吗？”胖头悄悄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了。她低低回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