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全部办完，我走出法院大门时，陆晋渊只是远远看着我。
我背着黑色双肩包，从他身边经过。
他低声叫我。「芮芮。以后如果你需要我……」
我打断他。「不会。」
陆晋渊的声音彻底哑了。
「好，那你……好好的」
我大步走进阳光里，没有回头。
出了法院，我看到了等在路口的外婆。
妈妈去世后，我联系了她。
外婆红着眼接过我的书包，牵起我的手，带我去往南方的乡下。
那里有妈妈长大的老院子，没有陆晋渊。
后来我听说，楚雅被警方查出多项经济犯罪。
伪造账目、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财产、恶意伪造证据陷害妈妈。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呈堂证供。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被证实和陆晋渊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她在看守所里闹过，哭过，求过陆晋渊救她。
可陆晋渊一次都没有去见。
陆氏集团也很快陷入动荡。
楚雅经手的账目被全面清查，内部漏洞一层层暴露。
陆晋渊长期精神恍惚，多次缺席重要会议。
股价大跌，合作方撤资，曾经高高在上的陆氏集团，终于摇摇欲坠。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已经坐上去海城的第二趟火车。
我想再去一次海边。
是为了告诉妈妈，我开始新的生活了。
车窗外，灰色楼房变成田野，田野又变成辽阔的海岸线。
三个小时后，我到了那片海。
海风依旧很大。
我走到上次撒下妈妈骨灰的地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湿冷的沙滩上。
「妈妈，我来了。」
海浪轻轻卷上来，没过我的指尖。
像是妈妈温柔地握了握我的手。
我眼圈酸酸的，却没有再像抛洒骨灰那天一样哭到喘不过气。
「妈妈，这片海连着全世界，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了。」
我会带着妈妈那份没来得及看见的自由，好好活下去。
海风吹过，天边的云被阳光照亮。
我起身离开。
潮水退去，带走了沙滩上的痕迹，也带走了那段让人窒息的过往。
那些迟来的悔恨，都被永远留在了昨天。
我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我和妈妈，终于都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