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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那天，我没换裙子。
我穿着便于住院的运动服，把箱子推到门边。
程叙拿走了共享主机，说先收起来，免得孩子碰。
我让他给我。
他看了一眼刚到的亲戚。
“吃完饭，连机器一起送你去。”
“唐圆来接。”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握着柜门钥匙，没有松手。
十一点四十，我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给唐圆发了楼栋号。
屏幕忽然闪出一行字。
【共享已恢复。】
紧接着，胸口一阵发烫。
我猛地站起来。
“谁开的？”
妹妹正把孩子交给月嫂，闻言缩了缩肩。
“我堵奶，实在疼……”
我看向妈妈。
她把一盘鱼往桌子中间推。
“马上就停了，急什么。”
“医生说不能再开！”
碗筷声一下停住。
几位长辈抬头看我。
程叙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小点声。”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昨天的电话，你没听见？”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屏幕按下去。
“只开了低档。”
“余宁，今天这么多人，别闹得全家难看。”
我想甩开他，腹部却突然抽紧。
膝盖一软，撞在椅子上。
姨妈立刻站起来。
“宁宁是不是不舒服？”
妈妈笑着接话。
“饿的。她脾气大，早上又不吃饭。”
爸爸举起酒杯，想把场面圆过去。
“这段时间，多亏全家齐心。”
“姐妹两个互相照应，嘉嘉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我扶着椅背，听见余承在旁边补了一句。
“一家人帮个忙，还得写个表彰大会似的。”
“多吃点，别光让别人看脸色。”
姨妈没有坐下。
她看着我苍白的嘴唇，问：“共享不都是宁宁一个人在接吗？”
妈妈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程叙把我带到桌前，手掌压住我的后背。
“正好，今天都在。”
“最近有人误会，觉得家里偏心。”
他低头看我。
“你自己说，有没有受委屈？”
我疼得眼前发黑。
想说有。
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气音。
妈妈朝妹妹招手。
“过来，抱抱姐姐。”
“宁宁，你说句一家人不计较。说完，妈马上给你停。”
妹妹走过来，搂住我的腰。
“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
我往后躲。
程叙却把我扶得更紧。
“别让嘉嘉下不来台。”
他们挤在我身边，一张张脸近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可我忽然不知道，该看向谁。
手里的杯子掉了。
紧接着，我也倒了下去。
接收器尖锐的报警声盖过了所有说话声。
姨妈扑过来，扒开围着我的人，拨了急救电话。
主机终于被拿出来。
通道关闭时，我的心率只剩四十。
疼痛骤然消失，我躺在地上，张着嘴喘气。
一个女人蹲下来，伸手抱我。
“宁宁，没事了，妈给你停了。”
我拼命往后缩。
后背撞到柜角，也没敢停。
她的手悬在半空。
旁边的男人急忙拿起主机，验证配偶权限。
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关系验证失败，当前申请人无权访问。】
他反复试了三次。
都是一样的结果。
救护人员到时，唐圆也到了。
我在人群里看见她，哇地哭出声。
“圆圆。”
她扑过来，攥住我的手。
“我在，咱们走。”
那个女人追着担架，哭着喊妈妈跟你一起去。
我却抱紧了唐圆的胳膊。
“别让她上来，我怕她。”
车门关上前，程叙还在解释，他是我丈夫。
我没再看他。
唐圆把我的包放好，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车窗外，那栋楼一点点退远。
这一次，她把箱子、证件，还有我，全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