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维克多和一个女志愿者没出来，”杰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满屋子的人一起啧了一声，忘了这个维克多的人设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艾泽回到监控室：“穆罕默德……阿布·穆罕默德的本名就叫穆罕默德，他今天确实是来传递一份物品，是一个白色U盘，有加密，至于里面的内容和收货人的真实身份，他确实不知道，另外，人还活着。”
不知该吐槽第一句话还是最后一句话……数道视线聚集到艾泽身上，又迅速分散。
“白色U盘，好，有方向就好，”李义清踏实不少，再次看向屏幕。
又等了一会儿，办公楼灯光重新亮起，起几分钟后再次熄灭，众人心心念念的记者维克多终于搂着同样留在后面的女志愿者走出联合国办公楼，两人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搂搂抱抱地走向住宅区，看起来准备“续摊”。
维克多姿态从容，似乎没有送出U盘的意向，这说明他很可能已经处理好了，监控室里众人心头一沉。
这时间街道上早没人了，但维克多跟联合国女志愿者搂在一起，阿巴斯对于是否立即抓捕一时拿不定主意。
监控屏幕里，维克多的身形在李义清的外挂视野下依旧鲜红，他不想夜长梦多，果断下令：“动手，连那个女人一起带回来。”
马克搂着女伴柔软的身体，女伴温热的鼻息在他胸口撩过，路灯渐远，暗淡的光线烘托着旖旎的氛围，直到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切。
马克猛地抬头，骤然发现周边所有可能用于逃离的路线都被封堵，不远处还传来皮卡柴油机的轰鸣声，他顿感不妙，但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阿巴斯先生，有什么能帮到您？”马克彬彬有礼。
“平安夜快乐，抱歉打扰两位的约会，”阿巴斯挡在两人面前，他跟维克多打过照面，此时省去了自我介绍的环节，不过还是按标准流程出示了证件，“我们确实有些事需要您的协助，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马克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他表情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寻求协助，如果对方当场询问信息还则罢了，“走一趟”可是标准的拘捕话术，而且听这意思，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刚有一瞬还怀疑过怀里的女伴是不是谁家的燕子。
可为什么呢？
马克回顾自己目前的行动，进度只停留在收集开源信息阶段，就算接触了一些敏感目标，频次也高了一些，可无论怎么说，这又不违法。
凭借自己为联合国NGO工作的法国记者身份，别说区区SSNP控制的边境据点阿里达，就算去真主党控制的贝鲁特南郊收集情报，也顶多只会被真主党的人打一顿赶出来而已。
SSNP的人把自己抓了，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有掌握的线索？有想要了解的情报？
难道是自己从自由军手里接收情报的事情败露了？SSNP支持叙利亚政府，要拿情报去做舆论进攻似乎有些合理性。但U盘里的内容是什么自己都不知道，SSNP会知道？不应该啊。
从任务简报看，这次接收的只是一些未确认情报，任务等级不高，除非有内部人员叛变，否则SSNP获知这件事的可能性可以断言为零，但自己就是来接收情报的末端，如果是上线叛变，直接找个心腹过来不就完了？
马克快速梳理了现状，确定没什么纰漏，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迅速控制自己或者使用屏蔽设备之类妨碍自己发出信号的动作……他松开领带，自然地松开隐藏在其中的微型发信器。
“如果是误会，正好可以澄清一下，请吧，”微弱的灯光中，阿巴斯没注意到马克整理领带的小动作。
“我得跟我的同事说一下，明天上午我还有个采编会要出席，”马克保持镇定的语气。
说什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傻子都不会信。
如果U盘的东西无关紧要，自己慢慢等待外交营救即可，以法国在黎巴嫩的影响力，说不定几天就出来了。但如果U盘里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情报——对于看似重磅但可信度很低的情报，比如“美国总统在萝莉岛当萝莉”之类的，接收任务本身通常等级并不高——自己又连续错过定期联络，那就后果难料了，触发DGSE内部特别应对机制也说不定。
最好能借机把消息传出去，让别人把自己藏在联合国办公楼的U盘取走，那才真的是高枕无忧。
“我们会替你招呼，”阿巴斯语气不容置疑。
“这跟我没有关系吧，你们要占用我时间的话，麻烦去跟联合国难民署申请，我要回去了，”女志愿者松开“维克多”的手臂，打算自己返回住宅区。
“喀拉，”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
仅凭这个动作，马克就判断到眼前这些民兵战力不俗。自己平时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大多在巡逻站岗，或者在城镇和难民营里跑腿，此刻他们展现出的状态，让马克心里一沉。不过对方说会替自己打招呼，那也相当于把消息传出去，U盘是没办法交接，至少可以期待营救。
……
鹤鸣安保基地，地下审讯室。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白炽灯冲着马克，投下刺眼的光线。
阿巴斯坐在桌子后，整理着有关维克多异常行为的报告，一名记录员坐在他身边，摊开记录本。
李义清和其他人坐在隔壁，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审讯过程。
还真是审讯，马克看这架势，再无侥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可惜派对的时候玩得有点疯，派对后又跟女伴“大战”一场，他此时体力和精力都不太充裕，要是搞持久战的话，还真有些艰苦。
他的随身物品在门口被收走，包括发信器和卫星电话，作为在危险地区活动的NGO记者，配备这些装备是常见情况，民兵们习以为常，并未多问。
“维克多先生，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名字？”阿巴斯身体微微前倾，向对方施加压力，起手先是一套诈唬。
“我在撰写稿件时，用过一些化名，如果您想问的是那些，我可以写给您，不过时间久了，有些化名记不清楚，或许我需要查询一下当时写的报道，”马克沉稳应答。
维克多·杜布瓦这个名字不止拥有以联合国NGO记者身份穿梭中东各国的履历，就算黑进法国公民信息资料数据库，也能看到这个“人”从出生到上学最后到工作的完整一生。
“我还以为维克多也是个化名，”阿巴斯仔细观察着对方面部肌肉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但马克经受过专业训练，此刻的微笑恰到好处，无比自然：“能为战乱地区的民众做些有益的事，是光荣的事业，我当然要自己领下这份功绩。”
“你说你有心为难民做事，为什么从我们了解的信息看，你问的内容似乎更多与穆萨书记相关？”阿巴斯针对收集到的疑点，开始发问，他列举了几个受访对象提交的问答记录。
马克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对方察觉自己采访方向的疑点倒没什么，但这些记录是怎么来的？看阿巴斯手里显然还有很多类似的材料，其真实性毋庸置疑。SSNP在阿里达就这些人，主动下去询问收集显然不现实，那就是自下而上的汇报？
这里的难民会把这种琐事都上报给SSNP？SSNP的基层组织度到了这种程度？
难民怎么判断可疑事项的？他们接受过反谍教育？
这些难民不是被叙利亚政府军赶出家园的吗？为什么会对支持巴沙尔的SSNP如此忠诚？
马克曾多次以NGO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真主党地盘，即使在那里，他也没有产生过这种程度的担忧。
“阿里达与世界上绝大部分难民营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态，实现这一切的正是穆萨先生，难民们的生活安宁而充满希望，我不能为他们做到更多，但了解穆萨先生的举措，将有助于改善其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