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双人行
我在这段路上不知道驶了多久，啸天的背上已经不再是孤单只影。
一只手，很不客气地拽着我胸前的衣领，另一只手甚至越过我，直接按在了我的手背上，帮我一起拧着油门。后背传来的触感，又软又沉，是我连让天眼去偷看都不敢的梦。
风好像一下就不那么割脸了。
我甚至有点卑鄙地想，这条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天庭的猎犬就永远追不上，秩序兽的哨塔就永远在地平线外。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当时是怎么点的头。
——
时间回到半天前。
莫斯提站在我面前，三尖两刃戟往地上一插，黑白羽翼在风中微微收拢。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戬，嫁给我。”
我脑子当场宕机。
“……啊？”
“我说，嫁给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条天条，“打不过？我带你变强。躲躲藏藏十年够了，他们追我们就打到他们不敢再追，掀翻整个天宫又何妨。”
我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神女您真的认错人了”，可话还没出口，堕已经在意识深处原地起飞：
【卧槽！！大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亲姐！亲姐！！！】
莉莉的声音从莫斯提口中传出：“干就完事！想那么多干嘛！冲！！！”
莫斯提往前踏了一步。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压下来，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
“戬。我问你，你愿不愿意？”
我嗓子发紧，心里翻江倒海。堕在脑子里急得直拍大腿：【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怂包！这辈子的运气全砸你脸上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莉莉的声音再次传出：“二郎战神，你该不会连这都不敢答吧？”
我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不配”“我不能连累你”“你值得更好的人”全堵在喉咙里。莫斯提根本不给我机会，她又往前一步，呼吸几乎打在我脸上，一字一顿：
“戬。你、愿、不、愿、意。”
然后——
我的喉咙先于我的脑子动了。
“……当然愿意！！！”
这一声喊出来的时候，荒原上风都停了。
堕在脑子里当场炸成烟花，莉莉直接尖叫，连啸天都轰了一声油门像是在鼓掌。我愣在原地，脸刷地红了，脑子疯狂运转：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喊出来了？！
莫斯提歪头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等我自己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想找补：“不、不是，我那个意思是，我其实……”
“你刚才说‘当然愿意’。”莫斯提语气平淡，像在复述一条天条，“我听到了。莉莉听到了。堕听到了。啸天也听到了。”
【本座作证！】堕在意识深处举双手双脚，【全票通过！不得反悔！】
莉莉的声音再次传出：“哈哈哈哈战神大人你是不是傻，姐姐问你三遍你才说，你早说不就完了嘛！”
我彻底放弃挣扎，双手捂脸，肩膀微微发抖。
莫斯提伸手把我捂脸的手掰下来，握住。她的手凉凉的，却特别稳。
“行了，别捂了。你脸红成这样，天眼都盖不住了。”
——
回忆结束。
我低头看了一眼环在我胸前的那只玉手，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张绝美的脸。她靠在我肩膀上，黑白羽翼收拢成一件披风，望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堕落在我意识深处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啧，本座什么时候也能有个这么霸道的大姐姐。】
“闭嘴。”
【干嘛？本座想想都不行？】
“你不是刚才还叫她亲姐吗。”
【……那不一样！亲姐是亲姐，大姐姐是大姐姐——】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敢！你扔一个试试！大姐姐还在你车上呢！】
我深吸一口气，拧紧油门，铁马在废土公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烟尘。
背后的温度，让我觉得这十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夜幕不知不觉降临，啸天跑了一天也需要休息。我们停在一个山洞前，背上的莫斯提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堂堂一个神女，在天庭连吃饭都有人伺候，这十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心里满满的不舍。
“堕。”我在意识里敲了敲他，“找你谈件事。”
【怎样？本座正梦见莉莉给本座喂葡萄呢。】
“早上跟我们过手的战暴和机械暴龙，你觉得他们实力怎样？”
【呃……老实说很强。如果它们认真起来，两只机械暴龙兽就够本座吃一壶。】
“喔？我还以为你被迷得没自觉了。”
【开玩笑，本座可是堕天地狱兽，堂堂究极体，那点眼力没有吗？】
“你有没有感觉，它们根本不像野生，倒像一支军队。”
【确实。它们撤离的时候队伍完全没散，跟排练过似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转头看向熟睡的莫斯提。
【你是说，它们是大姐头训练的军队？】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三十头完全体打底，可能还有究极体军团！那天庭只能算是孙子！哈哈哈！】
堕在脑子里笑得肆无忌惮。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莫斯提安静的睡脸。
她这十年，到底受了多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