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雨汐没有再回覆。
不是因为讨厌，也不是因为害怕。
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麽。
一个陌生人突然接住了她深夜里最狼狈的情绪，而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时，她甚至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半梦半醒间产生的幻觉。
直到午休时，她打开手机，看见那段对话还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我刚好也在想某个不该再想的人。」
下面显示已读。
没有新的讯息。
她盯了几秒，最後还是退出聊天视窗。
生活照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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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改企划、回客户邮件。
晚上回家後倒在沙发上滑手机。
偶尔，她会点开那个对话框。
却始终没有回覆。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
既然是意外，就应该停在那里。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会照着人的计画发展。
三天後的晚上。
雨汐刚从公司回到家。
她把高跟鞋踢到玄关旁边，疲惫地靠着墙，感觉脚底都快失去知觉。
最近公司正在接一个新案子，整个部门忙得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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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加班到九点以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又是工作群组。
结果点开萤幕时，却看见那个名字。
轩一。
她怔了一下。
讯息很短。
「那晚你怎麽没回我？」
雨汐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
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平静很久的湖面被人轻轻丢进一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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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那则传错的讯息。
那段意外的回覆。
都应该随着时间被忘记。
可现在，对方主动出现了。
她咬着下唇，走到沙发坐下。
打字。
删掉。
再打字。
最後只传出一句：
「因为……不该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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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息送出去後，她忽然有些後悔。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冷淡。
但她确实是这麽想的。
那是一场错误。
而错误最好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停止延续。
然而不到一分钟。
对方回覆了。
「那我回你，也是不该的吗？」
雨汐看着那行字。
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似乎很会把问题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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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想了想。
最後回：
「不知道，也许吧。」
这次对方隔了几分钟。
她以为聊天会到此结束。
结果手机又亮起来。
「如果是不该的事情，你为什麽还没封锁我？」
雨汐被逗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因为我懒。」
「这理由真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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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什麽？」
「为什麽回我？」
聊天室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
讯息跳了出来。
「因为那天晚上我也睡不着。」
雨汐盯着那句话。
忽然不知道该回什麽。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很奇怪。
明明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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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因为一句话，就好像共享了同一段情绪。
她把手机放到腿上。
过了半分钟。
传出一句：
「失眠很久了吗？」
「一年多。」
「巧了。」
「你也是？」
「嗯。」
轩一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符号。
「那看来我们都不太会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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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笑着摇头。
她发现自己居然正在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而且b想像中自然。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从失眠聊到工作。
从工作聊到天气。
又从天气聊到咖啡。
「你喝咖啡吗？」
「每天都喝。」
「难怪失眠。」
「不喝也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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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
轩一回：
「那问题应该不在咖啡。」
雨汐看着萤幕。
心里莫名被戳中。
她没有回。
对方也没追问。
彷佛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
接下来几天。
两人偶尔会聊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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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天。
也不是特别热络。
有时候只是早上起床时一句：
「今天又下雨了。」
有时候是深夜的一句：
「还没睡？」
像朋友。
又不像朋友。
雨汐发现自己开始习惯手机亮起时，看见那个名字。
甚至有一次开会开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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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
她下意识以为是轩一。
结果只是银行通知。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麽时候开始在意了？
她不知道。
也不愿意细想。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
她还没有真正放下阿轩。
那些回忆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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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以前那麽疼了。
某天晚上十一点多。
雨汐刚洗完澡。
头发还Sh着。
她坐在床上擦头发，手机忽然震动。
轩一传来讯息。
「睡了吗？」
「还没。」
她回覆。
几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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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问：
「今天怎麽样？」
雨汐看着萤幕。
原本想说没事。
可不知道为什麽。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很累。
那种连假装没事都懒得装的疲惫。
於是她打下一句：
「今天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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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息发出去後。
她愣了一下。
甚至想收回。
因为这不像平常的她。
她很少把脆弱说出口。
然而轩一没有追问原因。
没有说什麽「发生什麽事」。
也没有说「别哭」。
过了一会儿。
他只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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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哭完再睡吧。」
接着又补上一句。
「我陪你。」
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冷气吹出的风声。
雨汐盯着那三个字。
我陪你。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话。
却让她鼻尖一酸。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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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轩不会。
同事不会。
朋友也不会。
大家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努力往前走。
没有人有义务停下来陪另一个人难过。
可是此刻。
在手机另一端。
有个她甚至没见过的人。
正静静坐在那里。
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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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没有哭。
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夜sE。
过了很久。
她传出一句：
「谢谢。」
轩一很快回覆。
「不客气。」
然後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那天半夜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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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汐忍不住笑出声。
原本压在x口的郁闷，好像突然轻了一点。
她望着手机萤幕。
第一次觉得。
那个错发出去的讯息。
也许没有那麽糟。
至少在这个城市里。
在某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