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过後风便彻底凉了下来，日光落进老城弯曲的巷弄里，把砖墙Y影拉得细长安静，街边落叶堆积，在这样一个安稳的周末上午，许知昀如约前往砚辞的工作室。
她将NN留下的吊坠收进一只深sE绒布小盒，握在掌心。
一路穿过巷口摊贩、穿过稀疏人声，走进那片隔离喧闹的砖院深处，木门推开时发出了吱呀声。
踏入屋内，高木格窗滤下均匀柔和的自然光，刚好覆盖中央宽大的实木工作台。
墙上整齐收纳着修复工具，木质层柜里摆着待修的旧饰与文物残件，空气里混着蜂蜡淡淡的蜜香和木头温润的清香。
"来了。"
砚辞没有多余的闲聊，只是先示意她落座，随後转身走向工作桌将桌面的灯光调整，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绒布盒。
许知昀坐在侧边沙发看着他捏起高倍放大镜，沿着吊坠金属纹路跟空缺镶槽细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久久停滞在那道轮廓上，外界一切纷扰仿佛都与他无关，仅凝视着手中小小一件旧物，便像是自成了一方天地，看着这样的画面，她的内心也不自觉跟着安静下来。
室内只剩下工具落桌与毛刷摩挲的轻响声，窗外风声掠过院角，良久，砚辞才放下放大镜，将吊坠放回绒布上，抬眼看向她。
"我大致检查完了。"他下唇被齿尖微碾，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才能讲得浅显易懂。
"槽边有变形跟暗裂，结构不算危险，但长期戴下去只会越来越松。"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吊坠，整理思绪後才继续开口。"另外，我对照了镶槽内残留的sE散痕迹跟矿物残留，可以确定这里原本镶嵌有镶嵌过一颗的主石，是一颗帕拉伊巴碧玺。"
听见这个名字，许知昀下意识握紧拳头，"那……修复的话，是不是一定要把宝石补回去才算是完整修好？"
砚辞闻言摇头，"不一定，修复不是只有一种标准。"
"第一种，是基础的保护修复，只做金属矫正除锈跟加固封层，这种不会破坏它原本的岁月痕迹，周期大约二十天左右。"
"第二种才是完整复原，重新寻觅一颗sE调、净度跟尺寸匹配的帕拉伊巴镶嵌回去。"
见她专心聆听，他唇角g起一些弧度。"但帕拉伊巴本身很稀缺，而且老镶托承重有限，旧金属疲劳度高，重新镶嵌反而有可能带来二次损伤，从长久保存来看，也不是必要的。"
许知昀安静听完，心里有些感慨，她一直以为，修复就是补全所有缺憾，却原来，保护现状、不勉强圆满也很好。
她抬眼看他，"那我们先做基础修复就好，宝石的事情，我想再慢慢考虑，谢谢你。"
"可以。"砚辞点头，随後他将列好的修复项目与报价单推到她面前。
许知昀逐行看过，"报价我可以的，麻烦你了。"
室内光线温软，时间流动得缓慢。
许知昀坐了一会，忍不住轻声开口，"那我之後……下班或是周末空闲，在你修复的时候，可以过来这边待着吗？"
她语气中带着些小心翼翼，"我不会吵你，也不会乱碰C作台的东西。"
话落，屋内归於寂静。
砚辞抬眸望向她，许知昀的所求似乎只是一场对亲人遗憾的妥善安放。
长年与沉默旧物为伴的日子太过孤静，工作室只有工具的声音与时光流逝，他不觉得独处冷清，但若身侧有这样一道安静的身影停留，似乎也不会扰乱这里的平衡。
他目光落於她澄澈乾净的眼底，没有立刻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