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公寓里从前围桌闲聊、分食三餐的热闹，随着岁月流转慢慢淡去，四人各自被肩上的压力裹挟向前。
现在是沈清菡珠宝设计大赛的最後冲刺阶段，她整日驻留在温澜工作室修改线稿调整结构，指腹捏着铅笔埋首在满桌设计稿与宝石之间，眉峰紧拢。时常待到天sE全黑、街巷灯火齐明，才拖着满身疲惫踏回公寓。
这夜凌晨，她轻手推开房门，独自卸下肩上沉甸甸的帆布包。
"今天又忙到这麽晚？"空荡的客厅内只有自己的回音。
沈清菡摇了摇头，抬手按r0u发酸的後颈，眼底下一圈浓重的青黑格外明显，"都在细节调整不敢松懈，错一个细节都可能落後。"
许知昀看她连喝热水的闲暇都不多，只简单冲完澡便回房蜷进被窝，便也不再打扰起身去洗漱。
等洗完澡她打开弥漫着Sh润雾气的浴室门，却见加班回家的苏曼琪背对沙发靠垫坐着，长长的睫毛垂落难掩疲惫。
眼前四散的雾气似乎将苏曼琪重重包裹了起来，却显得她更加孤独，许知昀收回目光走向冰箱，拿起了白日烘焙的糕点，日光灯照向歌剧院蛋糕顶层映出层层光晕。
"这是欧培拉，有咖啡的香味，不是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最近我解锁了越来越多甜点，吃点甜食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苏曼琪抬颜望向她，眼底弥漫了些笑意，"谢谢你，我晚点吃。"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晚安。"
房门紧闭，许知昀倚在门边，望着窗帘边缘，室友们有人为理想孤注一掷，有人在职场里m0索奔忙却都目标清晰，似乎只有她陷在两难的夹缝之中。
手机萤幕骤然亮起，苏慧岚的来电弹了出来。
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下接听键。
"知昀，今天有没有去找那位砚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开口便是直奔主题。
"有时候会过去坐一会，他忙着修复委托物件，只有简单聊聊。"
"就这样？"她语气拔高几分，"人家年轻有为、X格稳重，这麽合适的人，你怎麽一点都不上心？找机会拉近距离，找个时间约出来吃顿饭也好，我们还打算再找机会和对方家长碰碰面。"
"妈，我们有在相处，但我觉得不用那麽急...."许知昀指尖掐紧手机边缘，声音里带着无奈。
"都让你去相亲了还不该急吗?不过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
"你好几个表姊表弟都大多安定下来了，就你还在那里不急……"一连串的催促辗转钻入耳膜，许知昀也只能连连应和。
好不容易结束通话，她抬手按压发胀的太yAnx将手机放置床边起身出房间倒水，目光掠过脚步不自觉顿在走廊。
桌面零散摆着半个空酒瓶与玻璃杯，苏曼琪指腹来回摩挲杯口小口抿着酒Ye，酒气萦绕周身，她察觉动静，侧过脸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还没睡？"
"你也是。"许知昀捧着水杯站定，目光落在她桌面空了大半的酒瓶上，语气轻软，"少喝一点，对身T不好。"
苏曼琪低眸望着杯底残Ye，指尖轻敲玻璃，"熬过这段升职期就好。"
许知昀无从劝解，只能轻轻点头，转身走回房间。
而林攸宁偶尔会在白天传来讯息，字里行间满是外出规划行程的忙碌，公寓大多时候只剩静悄悄的空气。
从这日之後，她往老城深巷的小院跑得越发勤快，有时下班绕路直达，有时周末一早便带上书籍与自制烘焙点心，砚辞捏着细毛刷，眼角余光总能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起伏。
看见她手机弹出老家来电时紧绷的肩线、挂断电话後郁郁的侧脸、望向窗外时满是茫然的眼神，他不打算开口追问缘由，只会在她独自发呆时静静推过一杯温牛N。
一场绵密冬雨挟着寒cHa0席卷全城，雨丝密密麻麻地敲打窗棂，傍晚许知昀收拾东西准备返程，刚踏出工作室院门，瞬间被迎面而来的滂沱雨势拦住去路，她抬头望着漫天雨雾。
砚辞拿过挂在门侧的雨伞，目光望向院外翻涌的雨幕。
"雨势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他侧过身，目光落回她脸上，"不如暂时留下，等雨小再走?"
许知昀回过头，望向室内暖融融的灯光，轻轻点头，"好。"
两人留在工作室听雨，窗外是绵延不绝的淅沥雨声，室内暖光笼罩，木质家俱与修复耗材的淡香缓缓飘散。
许知昀蜷缩在沙发上，而砚辞也暂时搁下手上的细刷，转身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的木几上，随後拉过一张木椅在不远处落座。
"你最近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
许知昀捧住热茶杯，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她迟疑片刻才开口，"被家里的期待与催促缠得难以喘息罢了，身边的人都在往前冲，只有我常常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砚辞垂眸看着杯中荡开的茶纹。
"文物修复是独行的行业。"他抬眼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大多日子要潜心钻研工艺，免不了漫长的独处，原地踏步没什麽不好的，只是希望这是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的长睫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颤动。
许知昀定定望着他被长睫轻掩的眉眼里，那双温柔得近乎忧郁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