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垂眸看着掌心因为紧张而浮起的薄汗，抬手拿起温热的咖啡杯，心底的情绪翻涌不息。
自从上次和许知昀在森林公园的散心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要开始循序渐进。
他原本打算慢慢渗入她的生活，让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开始依赖他，再摊开心意确定关系。
但....
记得当晚手机突兀响起的来电，萤幕跳出她名字时他是意外的。
那道被酒意浸软发颤的声线传来，又匆匆两句便仓促挂断。
他当下心底便悬了一块。
实在放心不下，便驱车赶去宴会厅。
夜色路灯下，他看见骑楼下立着的女孩，看见那道雾灰蓝洋装衬得身形柔软的身影。
微醺蒙蒙的眼眸与泛红的脸颊，那一刻，他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可也是那一夜，他第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还未稳住心绪，餐厅玻璃门就再度被推开。
对方目光落来，看着他，又看着微醺的许知昀。
他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的从容与熟稔，也看见那份因同部门相处理所当然的靠近。
更看见——在他扶住许知昀的瞬间，对方收回的手与眼底暗藏的滞涩。
原本从容的心绪，开始止不住的动摇。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介意也没有资格不安，可他更清楚，他自己早就不止是稍稍上心。
他看得懂她不排斥，也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读得出她的羞赧，感受得到她对他的与旁人不同的柔软。
既然心意相向，他便再也不愿等待也不愿给任何人空隙。
所以他选择加速。
今日他还特意换上一身松弛乾净的穿搭。
炭灰色的柔感衬衫质地细软，袖口被他随意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忽然玻璃门的开关声轻响，打断了砚辞的思绪，他抬眼，目光定在门口的身影上。
许知昀立在光影交界处，细软碎发被晚风吹得贴在额侧。
她站在那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包带，在撞上他目光的刹那眼睫猛地轻颤，耳侧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砚辞缓缓起身，暮色与暖光落在他挺拔肩线上。
他的嗓音压得低浅温润，"这里。"
许知昀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缓步朝他走近。
她小心翼翼落座，指尖蜷起轻抚衣侧，始终不敢抬眼直视他。
"我……有迟到吗？"许知昀的声音细软。
砚辞等她坐下後也随之落座，目光专注地落着她微垂的眉眼。
"刚好。"
他抬手，将桌边预备好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今天工作都忙完了？"
"嗯。"许知昀轻轻点头，长密的睫毛垂落，遮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短暂的静默漫开。
砚辞静静望着她刻意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弯了弯嘴角。
沉默数秒後他才缓缓开口。
"今天约你，是有话想跟你好好说。"
许知昀正处在无话可说的尴尬中，听闻後她指尖微顿，缓缓抬眸望向砚辞。
澄澈乾净的眼底直直撞进他深沉温柔的瞳仁，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候他的下文。
"一刚开始的时候，我打算慢慢来。"砚辞的语速不疾不徐。
许知昀眼睫颤了颤，默默听着。
"但春酒那天之後，我改变想法了。"
砚辞语句顿了顿。
"我当时，有点慌。"
"我们是相亲相识的，虽然这段时间相处得很愉快，但...我当时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介意。"
"当时?你说....孟劭谦?"许知昀闻言神色有些讶异。
"不是的!那个....我们只是同事...."
看着她有些急切的回应，砚辞嘴角又不自觉弯了弯。
"我知道。"他打断她。
砚辞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我不想再慢慢来了。"
周遭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尽数远离，世间彷佛只剩下眼前两人。
砚辞凝着她睁圆的澄澈眼眸，缓慢说出了心底酝酿已久的话。
"我想正式和你交往。"
"你愿意吗？"
许知昀怔怔望着他。
那怕心里有过期许与奢望，但她也一直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在动心。
以为他的体贴只是相亲对象该有的礼貌。
原来不是。
热意从耳尖一路往脸颊蔓延，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轰轰作响，杂糅着惊讶悸动以及....压抑不住的欢喜。
许知昀凝视着他眼底认真又还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她张了张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