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西格尔并没有这就么捡起了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法杖,脑中还不断想起奥斯卡那个出现在他脸上最多次的表情——看了就非常讨厌的、从容自信的浅笑。
的确,他在碰触那根法杖时身上并没有产生魔力波动的迹象,而下一个碰触者在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没出现任何异状,更何况,地上这把神秘的法杖也早已枯竭,就算它的层级在高,在这个状态下也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西格尔自己也明白,如果真能和平收场,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没来由地,他心中就是有股不对劲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来自东皇界的小女孩吗?
只见那女孩也正静静地望着他,似乎正好奇为何他要呆站在那而不赶快把那根法杖取走的样子。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会错意了?
西格尔不禁感叹,虽然因为阿佛里修斯的事情自己才会如此谨慎,但会不会过于疑神疑鬼了呢?对这群小辈一直保持这么过分的警觉,说真的,实在太不符合他当前的实力和地位了。
我身为一个魔法师的自信去哪了呢……?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断。
「卡洛尔!哈斯汀!」只见他举起手高喊,不一会儿,两个黑衣人就从远方疾驰而来,然后跪在了西格尔的身旁。
「是!」两人近乎异口同声。
西格尔点了点头,开始发号施令:「卡洛尔,你来负责把那根东西带回据点,等等我们就先回去一趟。」
「哈斯汀,在我离开后由你来负责人质的释放以及魔导具的回收。如果有任何那小子的踪迹,尽量以活捉为主,真的不行……下杀手也行!总之,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是!」
看着卡洛尔拾起了那根精妙的法杖,并且安然退回之后,西格尔那颗悬着已久的心也终于放下。
在转身前,他最后还深深看了这群天才学生一眼——也许在多年以后,他还会记住这一次与他们之间的美丽误会吧。
只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各退一步就是所谓的「最好结局」。
那此刻……正是改变这一切的最好时机!
「不可以……」就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雪歆寒用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或许是知道某人心意已决,并非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或许是因为不想使那名干练的老魔法师发现,破坏与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短暂和平;也或许是因为她也相信着某人,相信着他总能在当下做出最好的选择。总之,她并没有对某人提前设下的「准备」做出任何行动,这段自言自语也更像是一个祈求,而非请求。
然而,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在奥斯卡刚开始汇聚魔力的那一刻,就好像大家提前做好了演练似地,除了优娜以外的主要人物都对此做出了反应——雪歆寒在心中叹了口气,亚伦全神贯注地盯着,而西格尔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神色。
不过,奥斯卡反而对这个结果毫无意外,他明白……对方的这个「反应」才是他真正所想要的!
「奥斯卡,你为什么……!」优娜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但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的她显然是没办法再改变什么,因为……
这位少年手上的魔法早已击发!
「迅雷枪!」数道黄光朝着西格尔的要害疾闪而过。
虽然这道法术的强度不高,但胜在其施放时所造成的魔力波动微小且隐密,再配合比起闪电箭更加快速的飞行速度,一般人说不定被击中了都无法反应过来。
但就连老猫被偷袭时都能堪堪躲避,又怎能难得倒实力高出了不知道数倍的他呢?
「哼,雕虫小技。」对他而言,这几道雷束就如同苍蝇飞过,轻轻一侧就躲避了这次的攻击。
开玩笑,自己可和那群关在象牙塔里的老学究不同,身为这群刺客的统领,基本功和实战经验自然也不会拖后腿,否则何以服众?
「喂,难道你们觉得这点程度……」这攻击的手段如此肤浅,这让西格尔不禁升起些许轻蔑之意,然而,正想着如何嘲讽的他却突然感到一丝疑惑。
奥斯卡,为什么你脸上的笑容,反而比刚才更……
咕啊!
突然,西格尔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穿出了一片利刃。
「卡洛尔……」在回头之后,却发现卡洛尔的眼神带着恐惧,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被大量鲜血染红的双手。
「首领!我我我……不是我……我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的目光,卡洛尔看起来更加慌乱了,可以察觉到他拼了命地想把自己的配刀从老者的胸膛中拔出,然而他的颤抖反而有将其弄得越陷越深的趋势。
该死,那个法杖被动了手脚!但它上面不是没有任何施法的迹象吗?
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管这么多了,西格尔把心一横,一脚把卡洛尔踹飞到了不知道哪处,随后直接大喊:「杀……!」
!!
但就连第一个音节都还没说出来,他又一个弯腰,紧急躲避了这道针对他头部的斩击。
哈斯汀,为什么你也……!?
在西格尔被同伴「背叛」的同时,奥斯卡已经悄悄对着雪歆寒说了些什么,后者虽然神色一冷,但还是点了点头,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喂!奥斯卡!!」愤怒的优娜扯着奥斯卡的衣领,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这股情绪似的,双眼仍在盯着那名老者,快速地道:「趁那群手下还搞不清楚状况,我已经请歆寒去保证『他们』的安全了。「妳也是,好好准备一下吧,说不定『那一招』很快就要用到了。」
你这家伙……!!
再怎么样奥斯卡也仍是她们的同伴,优娜也明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如此有恃无恐,但确实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她也只好放下揪住他的那只手。
见哈斯汀的攻击并未得手,奥斯卡忍不住啧了一声,「果然没这么简单啊」的想法涌上心头,他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一道又一道的法术朝着西格尔施放。
「缓慢术!」
「定身术!」
「致盲术!」
他在此刻展现了何谓天才中的天才,几道法术之间的衔接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配合著那位身手矫健的哈斯汀,他认为即便是再厉害的魔法师,也难以在此时找到可以施法的机会。
更何况,他知道卡洛尔的那一刀确实捅穿了西格尔的心脏,在大量出血的同时又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运动,这个老人又可以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