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尘埃落雪 > 第二部-7(71) 玲的告白
  「玲小姐,请。」在房间之外,亚伦坐上了由玲特地从房间跩出来的椅子。他的身形本就不高,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方那壮硕的身躯更显得压迫力十足。
  「这次不叫我姐姐了吗,亚伦弟弟?」
  「我累了,懒得再跟妳开玩笑。」亚伦迷蒙地抓着头,对玲的反调侃全然不以为意。「有什么就快说吧。当然我想只能和『她』有关吧。」
  「你说对了,但容许我先确认一件事情。我很好奇,驱使你前往学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玲紧盯着亚伦的双眼道。
  「呃,魔法,魔法,魔法,以及所有跟魔法有关的一切。不如说妳觉得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那你追求魔法的原因呢?」玲很快又问。
  「原因啊……」亚伦擡起头,思绪好似飘到了某个远到不能再远的地方,「妳是想问我最一开始的原因,还是现在?」
  「当然是现在。」
  「现在的话,就只能是好奇心了吧。魔法这种东西,虽然一般人难以体会其中奥妙,但不可否认,它的确是个挺有意思的领域。如何,这是妳想听到的答案吗?」亚伦也对视了回去。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算是吧。」
  「『算是吧』?现在是轮到我被拐弯抹角了吗?」亚伦好笑一问。
  「唉,你不明白……你不可能明白的。亚伦,我先前说的那个适合你的『要求』,其实更像是我的『请求』,只是它刚好符合你的要求罢了。」
  面对玲一而再地丧气,亚伦没什么兴趣去了解,反正他知道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听着,我希望……可以由你来担任歆寒小姐的贴身随从。」顿时,空气凝结了数秒。但让玲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历经她内心一番挣扎才肯说出口的请求,对面这家伙在听完后反倒是「哼哼哼」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妳希望……?妳其实并不希望对吧?一个从头到尾都不信任我的人,居然会对我提出这种请求,这还不令人发笑吗?」
  「你……!」见亚伦竟然如此讥讽,玲一时情绪失控便揪住了他的衣领,作势将他高举。但看着亚伦那浑然无惧的眼神,玲这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实在不妥,又匆匆地把手松开了。
  「我不介意。」亚伦稍微整理了一下胸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可知道……!唉,算了……」玲明白现在不是个斗嘴的好时机,所以她接着道:「你说得没错,我当然不信任你,甚至希望你这个诡异的家伙最好可以离小姐离得越远越好,但……我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啊……」
  「什么意思?」
  玲没有理会亚伦,反而迳自开始说明:「在学院,一个学生能拥有的随从数量不限,但仅能从中挑选一位作为自己的『贴身随从』。他们是学生的左右手,是学生最重要的伙伴,甚至……可以被视为学生的意志延伸。」
  「而除了我之外,你先前见过的那两位——提姆和凯文,便是奥斯卡和优娜的贴身随从。如此一来,这代表了什么应该也很显而易见了吧?」
  「只有贴身随从才被允许于学生执行任务时随侍在身旁,是吗?」亚伦回。
  「没错,可如你所见,我……已经没那个能耐随时随地陪伴在小姐身旁了……」玲对着亚伦举起了她那至今仍被绷带包裹着的「左手」,脸上的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如果你还有点印象,应该会记得除了那身盔甲之外,我之前还随身携带着一把大剑。那可不是什么凡品,是从东皇界的一处秘境开采而来的陨铁,并加入了由地心熔炉所产出的精钢,相互混合锻造而成的。」
  「地心熔炉?那群矮人还会接东皇界的单?」亚伦突然一问。
  「是接雪家的单。」玲继续道:「那把剑确实生猛非凡,虽然不是什么魔法物品,但效果却胜似一般的魔法物品。毫不客气地讲,只论其锋利程度,恐怕就连擅长防御的优娜小姐都无法接下我的全力一击。」
  「我相信。」
  「哼,不管你相信与否,那都无所谓了。」玲惨淡地笑了笑,「哪怕从佛洛家族寻回那把剑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但如今连它都拿不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陪着小姐一同战斗下去呢?」
  「不对吧?依妳的实力,就算换个单手剑什么的,只要稍加练习个几日,那也不是区区随便几个冒险者能够匹敌的。」亚伦挑着眉道。
  「是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你觉得这点程度就够了吗?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那天不是因为你,我们所有人早就全死在那里了!而我……作为一个随从,『贴身随从』!在小姐最需要我的时候,居然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安逸地躺在帐篷里受人保护,甚至还需要靠着小姐的法术来维系生命,平添她的负担!你告诉我,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说着说着,玲的语气也愈加激动。
  玲也觉得神奇,为何这段压抑在她心中数日,无法对自己主人坦白的话,此时反而能够对着才刚认识不到几天的他毫无保留地诉说。话里的每一次咬牙切齿,其实都隐含着她对于自身实力不足的愤慨……以及无力。
  「妳把自己当随从,而她却把妳看得比家人还重,所以她拼死拼活也要救活妳。这代表妳们的感情不错,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亚伦瞟了一眼房间门口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在吼出这一句后,玲发现自己好像又失去冷静了,于是她试着先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悄声说道:「……我看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小姐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以小姐的个性,她肯定是不介意,不,甚至是希望我继续待在她身旁的吧……」
  「但我又怎能接受自己成为小姐的累赘?失去了那盔甲和大剑,我的实力下降了至少一半以上。但在未来,学院交付给我们的任务只会更加危险及严峻。的确,你可以说这次单纯是因你而起的意外,可如果有下次呢?到了那时,难道要因为这是个『不应该发生』的『意外』,我们就得甘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好吧,妳的原因充分。但老实讲,妳可能太高看我了,我没妳想得那么无所不能。」亚伦这话说得没错,毕竟除了「魔法」以外,他的基础素质或许还不如一般的冒险者。
  「哼,如果你只是空有一身实力,那我反倒不敢就这么『放心』地把小姐交给你。」
  「这代表我身上还有别的妳看得上眼的地方了?」亚伦又摆出了那副欠揍的笑容。
  「少臭美了!……如果是平常,我一定会这么说的吧。但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这点。」玲悠悠道:「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刻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起初,我以为你和奥斯卡一样,是个擅长用『从容』和『淡然』包装自己的那种人。但实际与你谈过之后,我才发现,你其实没有我想得那般简单。」
  「与奥斯卡不同,我根本没办法从你的一举一动看出你的深浅。不管是你主动阐述了什么,或者是你回应我们的问题,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维持着一贯的频率,几乎未曾改变过,就像是你至今都还处在昏迷的状态一般。我从来没有见过谁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
  「所以,我感觉你说的那些每一句都像真的,同时也每一句都像假的。你究竟是亚伦还是那名为威尔金的巫妖?你是否真的接收了来自威尔金,抑或某个千年魔法师的遗产?而你帮助小姐的意图是否真就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浪漫?我必须惭愧地承认,我真的一句话也看不出来。」
  「只要活得够久,妳也有机会变成这副模样。」亚伦说。
  「我会努力朝着这方面迈进的,老妖怪。」一顿发泄过后,玲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总之,虽然我依旧对你表示怀疑,但正因为你总是这么难以捉摸,我才会认为比起我,或许你才是那个更适合待在小姐前方,替她扫除荆棘的存在。」
  「妳的工作似乎比我想得要复杂许多。」
  从与玲的谈话内容中,亚伦发现她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