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指令!?
在雪歆寒回答的同时,亚伦也恰好透过传送门正式踏进了橙云学院。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早已对这个熟悉的名字愣出了神。不过这次他无心向雪歆寒询问更多细节,只是随意在学院的等候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独自一人默默地思索着。
是巧合吗?
亚伦知道这问题现在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毕竟这千年中间有着太多的空白,太多的假设及太多的不确定,他需要更多的资讯才能做出合理的推测。但这不能阻止他去思考,因为他知道不管结果是对或错,真相是喜或悲,有关过往的一切早就难以影响他的思维。
一时间,亚伦甚至感到有些悲哀。这还不是那种普通老年人感受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所带来的惆怅,悲哀的点在于现在的他已经连这种「惆怅」都感受不到了。来到这副身体之后,他能用局外人眼光看待的可不只有那十三年,还有另一段将近八百年的人生。这也是他决定抛弃两者的自我认同重新过活的根本原因。
但是嘛,悲哀归悲哀,亚伦可没有因此感到难过。毕竟就如刚刚所说的,「过往的一切早就难以影响他的思维」,这悲哀是建立在他自己的主观评判,而不是情绪上的触动。
追求魔法也行,探索世界也是,乃至认识新同伴——至少在「重生」的这段时光里,活着的确为他带来了一些久违的乐趣。否则他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站在这里了。
呃不,「坐」着。
「亚伦,你怎么了?我看你从进来学院开始就怪怪的,不会是晕传送门了吧?」学院的反应没有厄斯特王国这么即时,等了半天都没人来接,雪歆寒坐不住又跑去烦亚伦了。
「哪里怪?」亚伦很少主动开启话题,而在不说话的时候他的样子也和现在差不多,所以他很好奇雪歆寒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有吗?小玲姐,妳有看出来吗?」亚伦朝着跟着走过来的玲一问。
「没有,但你别不说,有时候小姐的直觉还挺准的。至于准到什么程度……你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能慢慢体会到了。」小玲姐回。
「不用了,我现在就体会到了……」亚伦笑了笑,双眸一擡,突然紧盯雪歆寒的面容。这突如其来的逼近不免让她紧张地向后一退,但他也没想着继续,在玲反应过来之前就退了回去。
直觉吗?有趣……
「喂,你又……!」
哪怕心理上已经接受了亚伦,但玲仍认为他的行为实属冒犯。但还没来得及对其发怒,就听得等候室的门口传来一声「爆响」——很快,门前那强大的禁制竟在三人的注视下应声破碎,门的残骸也是随着余波飞落在房间里。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只是烧焦味,还有生怕别人听不出来的得意笑声。
「嘎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居然敢挑这种讨人厌的时间回来,原来是小歆寒啊!那我就不跟妳计较了,哈哈。」烟尘散去后,一道比之亚伦身高略矮的身姿飘了进来。那是个长发及膝的妙龄少女,发色赤紫相间,一头披头散发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狂野,但还是能从此人的穿着认出她是个魔法师。
但亚伦还是想吐槽,先不提那宽大到可以在地上拖行的法袍,那个像洋伞一般大小的魔法帽又是怎么回事?而看这少女不以为意的样子,这让亚伦感慨自己在学院碰到的第一位强者就是这么有个性的吗?
不对,真正的重点应该是学院的禁制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了!?要知道,单是厄斯特王国就有能力设下连群星魔法师都倍感麻烦的禁制,更不用说远近驰名的七大学院了,强度只会更高。
但现在这禁制不只是被破,更是在少女的面前毫无抵抗力。亚伦知道,世上能做到这点的人肯定不多,而如果是在这间学院里,范围又可以进一步缩小。那么,这位「少女」的真实身分,莫非是……
「芙兰姐!」雪歆寒惊喜地叫了一声,从两人亲暱的称呼方式来看,似乎她们并不单单只有认识那么简单。
「诶?不是说好在别人面前要称呼我为老师了吗,小歆寒?」这位被雪歆寒称为「芙兰」的少女笑脸一僵,显然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亚伦。
「妳是说亚伦吗?没关系的啦,芙兰姐,因为亚伦他也不是什么外人喔,肯定不会把这件事随便说出去的。」虽然亚伦刚刚不太礼貌,但感觉雪歆寒不怎么在乎。
「我发誓。」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不能说的,但亚伦还是顺着她装出一副郑重的样子。
「可是我没听妳提起过他呀,奇怪……话说,这个人……应该不是我的学生吧?我的记忆力应该没差到这个地步才对……吧?」芙兰悬浮的身躯缓缓落下,那法袍又有更多的部分铺在了地上。而亚伦这才注意到,这少女竟然还是光着脚丫飘进来的。
「不是啦,亚伦不是学院的学生,是我的新随从喔。」雪歆寒说。
「咦,我还以为妳只有小玲一个人就够了呢,记得妳之前也是这样说的。」芙兰扭头一看,这才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愣了一下,心下顿时理解了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噢,看来,你们这次似乎发生了一些令人不快的事呢……」芙兰淡淡地说着,但很快她又在脸上重新堆满笑容,走上前拍了拍雪歆寒的肩膀安慰道:「不过嘛,只要人没有死,一切都只是小事。而且,看起来小玲也不过是少了一只手而已,和那些半身不遂的家伙比起来,她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很幸运啦!」
「嗯……」
芙兰不安慰还好,她这一安慰反而让雪歆寒沉静地抿起了嘴。见雪歆寒如此反应,芙兰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搞砸了,连忙把搭在对方肩上的手拿开,自言自语地说:「哎呀,这都是些什么啊。糟了糟了,我果然很不擅长安慰人呢,怎么办……」
「没关系啦,芙兰姐。」雪歆寒突然说。
「唔?」
「我知道妳只是想关心我,所以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