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莉薇姐之前提过,大美蛙是一种两两共居的群居魔物,而且一旦结成伴侣,就几乎终生都不会分开。虽然我们刚才捕猎的那一只明显脱离了范畴,但自从在牠体内找到那根钢针,这一切便有了解释。八成就是那个『构造体』做的好事。」亚伦也不卖关子,直接说。
「哦?那我问你,这是『推测』还是『事实』?」王应旸立刻抓住机会擡杠,俨然有学到亚伦刚才那些说法的精髓。
「是基于『事实』的『推测』。」亚伦答得很快。
「大美蛙原本安然惬意地活在这咬人花园中,照原本的命运,或许今天才会被某个踏进秘境的学生抓获,然后交予芙兰去领赏。可谁知道构造体的出现,偏偏把这倒楣蛋的死期提前了呢。害得其中一只被迫离开栖地,一路逃往边缘,最后悲惨地化为一摊血水。」
「就说了不是故意的呗。」雪歆寒撇撇嘴。
「我知道。」亚伦也只是想戳一下,「但既然牠那理应形影不离的伴侣,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我便有理由怀疑,另一只大美蛙未必遭遇了相同的不幸。而是被那构造体——或者说,是被构造体背后的势力控制住了。」
「毕竟大美蛙最具价值的部分就是蜜囊,可蜜囊一旦离开活体,活性便会迅速流失。既然如此,对方若真想把价值最大化,活捉自然是比杀死更为合理的选择。」
亚伦说着,随手将已经失去用途的大美蛙残皮丢进火堆,干燥的蛙皮迅速卷曲、焦黑,没过多久便被火焰吞没。
「这也就是我打算从另一只大美蛙着手的原因。而如果我们能找到公大美蛙的位置,说不定便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构造体。」
「喔喔!」雪歆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所以亚伦你要我模仿大美蛙,就是这个打算嘛!两个相亲相爱的魔兽夫妻一旦感受到对方的魔力气息,就会产生什么『特别的共鸣』,然后我们就能顺着那个共鸣找到牠了!照逻辑来说,就只能是这样了吧?我说得对吗,亚伦?」雪歆寒像突然将所有线索串了起来,说得一脸聪明。
「不愧是歆寒小姐,简直对极了。」
「哈!我就知道!」雪歆寒发出得意的哼声:「那我已经准备好啰,准备好化身一只找不到老公的深宫怨蛙了。是朝那个黑衣构造体离开的方向尽可能放出去就好了吗?让我试试……」
特别这伪装的还不是别人,恰恰是那名造就这一切的元凶。某种角度来看,就像凶手披上受害者的皮,还若无其事地模仿其身分。其他人多少都觉得这幅画面猎奇得值得吐槽两句。但亚伦不以为意,只是先一步制止了雪歆寒。
「妳先别急。」
「怎么了?」雪歆寒看向他。
「教妳一个比较有效的。」亚伦擡起手,示意雪歆寒跟着模仿,「先就这样站好,把气息收敛在胸口周遭,维持在一种隐隐压住、但又没有真正封死的状态。」
雪歆寒不语,立即照做。原本匀漫在她周身的大美蛙气息,很快便向内收束。乍看之下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可若仔细感受,便会发现那气息正以某种极其细微的节奏向外鼓动。
「很好,不愧是歆寒小姐。」
「同一句就不用特地再讲了啦!」雪歆寒笑着凶他。「下一个步骤。」
「以自己为中心,把气息想像成吸水的帮浦,轻轻推出去一点,再收回来。用妳自己的呼吸当作周期就好,保持固定节奏。」
雪歆寒照做了,不过当然两人又不是心意相通,尝试出来的效果自然与预期的相差甚远,于是又接连进行了几波调整。在亚伦的带领下,雪歆寒伪装出的大美蛙气息,其律动一次比一次清晰。像是原本逆着浪潮前进的水流,终于逐渐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变得清晰又饱满。
雪歆寒认真感受了半天,眼里兴致愈加浓厚。那种逐步贴合秩序的感觉显然让她颇具成就感。随后便是不再局限于亚伦指挥,而是照着自己摸索来的心得多震了几次,似乎在扮演大美蛙这条路上感到乐此不疲。亚伦嘛,也不阻止,就在一旁看着她沉迷自娱。倒是莉薇,随着雪歆寒一次次将气息外放,脸上神情也逐渐开始微妙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找到……!咦?」
雪歆寒的作为很快就有了成效,只是她原本已经感受到远方传来了相同律动,正准备兴奋地向众人回报。却发现情况远没她想地那么单纯:从第一个有所回应的点位开始,相似的律动就像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情感也是更加澎湃激烈,仿佛争先恐后地回应她一般!
「怎、怎么回事!?三个、五个……十个,这些全部都是大美蛙吗?怎么会这么多!」她猛然回头,直接看向始作俑者。「亚伦!」她喊。
「这不是效果很足吗?尊贵的歆寒小……」
「不要再歆寒小姐了啦!」雪歆寒气笑,作势要打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话还没说完呢。」亚伦徐徐说:「虽然我并不了解大美蛙,但从结果来看,牠们的行为模式俨然与其他蛙类魔物同样具有一定程度的『共性』。即便拥有看似与其相悖的单一伴侣制,但在『求偶』方面,牠们仍使用着相近的共鸣节奏,释放出去后,自然也收获了差不多的热烈回应。」
「等一下!亚伦你不准用这么含糊的方式带过,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求、求偶』两个字!你不是说这只是情侣之间什么特殊的『共鸣』而已吗?」
「以魔物的智慧,哪有能力把这种事情区分得那么细致?对牠们而言,充其量只是强度不同罢了。影响的个体越少,其讯号便越偏向特定伴侣;强度越大,影响的范围越广,自然也就更接近公开求偶。」亚伦稳如泰山,「但妳听我解释,我的确是想藉这个方法找出另一只大美蛙。但谁想这秘境的大美蛙似乎也没如原先预估的那般稀少,只当牠们是真有躲藏的门道吧?」
「……不、不、不!亚伦先生,你似乎忘记了提最重要的一点。」一路看到底的莉薇终于忍不住了。「增加强度而扩大的范围,对结果而言,确实效果显著。但别忘了,大美蛙终究是这点程度的魔物,而你们也该知道,歆寒小姐的魔力强度到底有多么异常。放在这个碾压的环境,甚至让她丢出去的气息更加致命,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啊……莉薇姐?」雪歆寒从莉薇欲言又止的模样,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她看了一眼雪歆寒,想着反正最后都是要说的,于是抿抿嘴,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大概就是站到森林中央,然后大声宣布『我就在这里,谁想来都可以!』的那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