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父亲』……?你是指我看起来就像会与夏珞特结为连理,然后把沐沐收为我们两人的养子吗?」威廉戴尔还真托着腮帮子,边思考边回:「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其一,我与夏珞特目前并不是那种关系,未来应该也很难进展到那地步。其二,沐沐虽然很可爱,跟真正的孩子很……不对,他好像本来就是孩子。而且目前人家的父母都还健在,感情也不错,这种情况下,突然提出这种要求,估计没有任何一方会答应的。」
「……你这人故意的?」王应旸皱眉问。
「我不理解。我照着你的话顺了一遍,是要故意什么,为什么你反而不乐意了?」威廉戴尔拿拳头碰了碰另一手的掌心,神情坦然,丝毫没有反省,「还是说,你明明也知道的,无论你如何顾左右而言他,我出现的唯一目的就只是为了跟你交手而已。你指责夏珞特他们缺乏勇气,这点并不成立,真要有人打算参与,那我本来就会拒绝,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没必要?看来那几道锁链是被你吃了?」王应旸啐了一口,他很明显看出那道禁锢术并非出自威廉戴尔之手,特此反驳。
「我不会吃锁链,锁链也不是拿来吃的,你搞错了。」威廉戴尔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装傻,还是真就这么认为,「但如果你指的是我借着外力的帮助,才特地把你从那通道引到这处洞穴深处的低谷,那我也只能说确实。毕竟,你也不是那种跟你说想交手,就会乖乖配合跟我们走的类型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抛下同伴独自行动,但想来这也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把握好机会就是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他态度傲慢,与其他组员产生嫌隙起了争执,最终被赶出来了呗。与野外的狮群没两样,『失败的雄性离开族群』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夏珞特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刀,说得煞有其事,怀里的沐沐还跟着「就是!就是!」般张牙舞爪地威吓,连那头柔软的紫发都跟着晃个不停。可惜那张秀气的小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倒有几分可爱之姿。
「哼,说到机会,我不也一样来者不拒?真想交手就来斗技场找我约战便是,硬要换个环境只能说明你输不起,毕竟我可记得很清楚,上次就是……」王应旸还在徐徐挑衅,实际上手里早已摆好了架式,伏辰的剑锋微微偏转,随时准备接战。但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愣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绷紧的手臂也跟着一松,竟自行放下伏辰,不再维持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算了,虽然不是不能成全你们找死的要求,但现在我可不想浪费力气在这种无聊的争端上。」
「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在找……」
「够了。」
王应旸遏止了威廉戴尔的废话。
「你们今日都没察觉秘境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王应旸收敛起原本的神情,正色问道。接着,他便把抓捕大美蛙后遭遇疑似构造体的敌人袭击、发现有学生毫无痕迹地消失,还有外面正下着莫名其妙的腐蚀雨等等一系列诡异事件,连同众人当时的观察与推测,挑出要紧的部分,简短地向面前三人交代了一遍。
「这样啊,所以你们的打算就是在下雨的途中,往可能发生异常的原点一探究竟,而你现在只是稍作休息,所以才刚好遇上了我们是吗?」威廉戴尔听完后,稍微思索了阵,便将王应旸所说的情况重新整理了一遍。夏珞特与沐沐也陷入了思索,不时凑近彼此耳边,低声交换着几句悄悄话。
「哼,就算你们没有要帮忙好了,也至少别拖后腿,比如现在就应该好好地闪边,让我回去会合,说不定还能因此多救几位倒楣蛋。」王应旸说。
「……不成。」威廉戴尔与夏珞特只是稍稍交换了下神色,很快便做出决定。
王应旸脸色一沉。
「你们是不把其他人的死活放眼里了。」
「充满大爱的王应旸同学,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我们也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可重点是我们并不信任你,谁也不知道,你是真在学院秘境发现了未知的危险,还是只是想借此蒙混过去麻烦的一关。」夏珞特不紧不慢说,她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手却依然搭在沐沐肩上,「毕竟你说的这些……我们一项也没遇到,而这机会似乎也不是没有?」
只有沐沐似乎欲言又止,原本想说点什么,夏珞特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便轻轻滑至腰侧,指尖点了两下,阻止了他。
「顺带一提,只有威廉是个想与你打架的白痴,我和沐沐小可爱都只是想借此获取更高的积分罢了。没办法,咬人花园的生物不多,又偏偏都是些讲究技术的活,谁让我们又如此笨拙……简直就像某种被特别针对的玩笑。特别是你虽然有意隐瞒,但一听就知道,你们碰见大美蛙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而我们连牠实际长什么模样都不晓得呢。既然如此,也许这才是唯一能让我们也分杯羹的方法吧。」
「夏夏,妳知道植物其实也是生物吗?妳刚才完全讲错了欸。」沐沐擡头小声提醒。
「那不重要啦。」夏珞特手又不自觉摸向沐沐的脑袋,看来是真的很上瘾。
「我可以提供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威廉戴尔接过说:「你可以干脆放弃抵抗,被我狠狠揍一遍,然后再被夏珞特用『禁锢术』捆遍全身,等到我们真正碰到你的同伴后再下决定,相信他们一定乐于把你赎回去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王应旸啧了声,再度提起了剑。
「果然嘛。」
威廉戴尔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这名男子不紧不慢地将双拳碰了碰,明明只是缠着绷带的拳头,接触时却发出了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随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摆好了架式,双拳一前一后,沉稳得看不出半点多余动作。
至于魔导具……?那是什么?不需要的。
嗡。
一道隔音结界悄然升起,将整片洼地笼罩其中,像是为这场即将开始的对决划定了界线。威廉戴尔没有动,王应旸也没急着上前,两人只是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相望,直到——
「七月流火!」
王应旸屈指弹了下伏辰剑身,伴随着一声细鸣,炙热的白光瞬间浸染了暗银色的剑锋,细密的火星沿着剑尖喷窜而出,耀眼得几乎要将周遭的幽暗一并驱散。这是他曾在与亚伦对决时使用过的法术,如今再次施展,剑身仍然白炽得令人难以直视,而那份明亮与灼热,在这片漆黑的环境中更显得格外危险。
王应旸不作耽搁,脚下一蹬冲了过去,迎面就是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