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辰的凝视，那座空无一人的混沌帝座之上，光影开始交织、汇聚。
丝丝缕缕的金色光华，如同有生命一般，从虚空中渗透而出，渐渐地，在宝座之上，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由虚到实，逐渐变得清晰。
最终，化作了一道身着玄色龙纹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不清，但身姿却无比伟岸挺拔，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威严虚影！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主宰万物，令日月星辰都为之失色的无上皇者之气！
他，便是留存于此地，历经万古岁月而不灭的……人皇残存意志！
当人皇虚影彻底凝实的刹那，他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缓缓睁开。
两道金色的神芒，如同开天辟地的闪电，瞬间划破了这片寂静的星空，落在了苏辰的身上。
那目光，不带丝毫的情感，没有喜，没有怒，没有悲，没有乐。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洞穿了过去、现在、未来，审视着万物苍生的……淡漠。
仿佛在祂眼中，苏辰，与阶梯之下的那些天骄，与天地间的任何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换做是任何一位先天强者，甚至是宗师大能，在被这道目光注视的瞬间，恐怕都要心神失守，道心崩溃，甚至神魂都要被其直接碾碎！
然而，苏辰，却依旧是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坦然地，与那道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因为，他曾是……天帝！
他也曾站在世界的巅峰，俯瞰诸天，主宰万界！
区区人皇意志，固然强大，却还不足以让他……低头！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辰的与众不同，那道威严的人皇虚影，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诧异的轻咦。
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有趣的……小家伙。”
一道宏大而又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声音，直接在苏辰的识海之中响起。那声音，不似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源自大道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自本皇留下一缕残魂，镇守此殿以来，悠悠万古岁月，你是……第一个，能以气海之境（虽然在人皇看来，苏辰的真罡境本质上仍是气海范畴的积累），登上这九百九十九阶大道阶梯之人。”
“亦是第一个，能与本皇对视，而道心……不崩之人。”
人皇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苏辰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平静，他只是淡淡开口道：“区区阶梯而已，何足挂齿。”
这番话，若是被阶梯之下的那些强者听到，恐怕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那足以让天榜强者都望而却步的登天之路，在他口中，竟成了“区区阶梯”？
然而，人皇虚影在听到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区区阶梯’！”
“有此心性，有此气魄，难怪……难怪你能走到本皇的面前。”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辰身上，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小家伙，报上你的根骨，你的师承，你的来历。”
“若你根骨尚可，师承清白，本皇……或可考虑，赐你一份无上机缘。”
这，便是人皇的考验。
亦是，无数探险者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只要能得到人皇的认可，获得祂的传承，别说是区区宗师，就算是未来冲击更高境界，都将是一片坦途！
然而，苏辰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祂的意料。
“根骨？”苏辰摇了摇头，“我这具身体，曾被断定为天生废材。”
“师承？”他又摇了摇头，“我，便是自己的师尊，我的道，无需他人来指点。”
“至于来历……”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不过是……一个从地狱中爬回来的，复仇者罢了。”
此言一出，人皇虚影那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整个平台之上的浩瀚星空，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废材根骨？”
“无师自通？”
“从地狱中爬回来的……复仇者？”
人皇虚影沉默了。祂那双能洞穿万古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祂不信！
一个天生废材，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扎实的根基！
一个无师自通的散修，更不可能拥有如此超然的道心和……那隐藏在身躯深处，连祂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力量！
尤其是，苏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超脱气息！
那绝不该是一个此界生灵所能拥有的！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许久之后，人皇虚-影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苏辰都心中一震的话语。
苏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道残存的意志，竟能看穿他最大的秘密！
“你的灵魂，不属于这具年轻的躯壳。”人皇虚影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的魂海深处，烙印着……万古的沧桑，与……不屈的帝威！”
“你……到底是谁？！”
这一刻，考验者与被考验者的身份，仿佛……颠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