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是在午後四点来的。
她站在我家门前，手上提着一袋蛋糕盒和一束包得很可Ai的康乃馨，看起来既诚恳又、怎麽说……紧张得刚好。
我偷瞄她的鞋子，是她难得穿的素面玛丽珍鞋，擦得一尘不染。
她今天穿得不像平常的宽松卫衣或制服外套，而是柔软布料的白衬衫和浅驼针织背心，扣子扣到最上面，却还是遮不住锁骨边微微浮现的紧张。
「这样好看吗？」她问我时，用力笑了一下，但指尖在塑胶花束绳上打结了三次才成功。
「好看。」我小声说。
我妈打开门时，正在擦手上的面粉，愣了一秒，看见彼方，便立刻笑开来：「哎呀，小雪常提到的彼方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进来换拖鞋的时候小小踢到玄关柜，鞋子卡住，她弯腰去调整时额头撞上柜门。
「呃……」
我妈跟我同时笑出来。
「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彼方抓了抓头发，看起来超不像她平常那种能在教室应付所有场面的样子。
「没事没事，第一次来嘛。」妈妈笑着接过花，「哎唷还带东西来，太客气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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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厨房走时，小声说了句：「花都挑得很会呢……康乃馨，是给妈妈的吧。」
我脸烫得不行。
晚餐是妈妈准备的寿喜烧。
我爸也出现了，难得地没戴着耳机坐在餐桌前，一脸严肃地问彼方：「你什麽星座的？」
「爸……」我低声警告。
「天秤座。」彼方说。
「哦，冷静理X，还不错。」
然後他没再多说什麽，但眼神依旧像侦探。
妈妈倒是很健谈，问彼方家里的事，她也有一搭一搭地答，语气始终礼貌又认真。
「你爸妈知道你来我们家吗？」妈妈忽然问。
「知道的。他们……其实也满想见见小雪的，只是还没约时间。」她说得坦率。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爸妈互相交换了什麽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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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後收碗时，我主动把她拉进厨房，两人并肩站着洗碗，我问她：「紧张吗？」
「有点。但b想像中温柔很多。」
「我爸的脸其实只是没笑而已，他不是故意冷的。」
「我知道。」她看了我一眼，「但我更在意的是你今天都没怎麽看我，是不是有点後悔了？」
「……才没有。」
我嘴y，但语气很小声。
「只是……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给他们压力。」
「那就慢慢来。」
她伸手轻碰我手背，然後不动声sE地拿过我手上那只洗得一半的碗。
「有时候不是一次就要让所有人接受，我们先学着让他们安心就好。」
临走前，妈妈把她送到门口。
「下次你爸煮火锅，你再来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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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姨。」
彼方鞠躬时，妈妈忽然问了一句：
「你喜欢小雪，是真的吗？」
彼方没有迟疑。
「是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特别或稀有才喜欢她。我只是……想好好待在她身边，不想让她一个人走。」
妈妈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她关上门前，眼神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曾这样站在玄关，看着我去上学、看我第一次牵别人手、第一次跌倒。
而今天，是我第一次牵着另一个nV生的手，在她面前说：这是我喜欢的人。
彼方走後，我爸擦着眼镜经过我身边，只淡淡说了一句：「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她。」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种「不说喜欢，但其实全都知道」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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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收到彼方的讯息：
>「下次你要来我家。也要给我勇气。」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