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将门毒妃不好惹 > 第8章 君心难测,阎王之聘
  寿宴的喧嚣与狼藉,在一夜之间被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翌日清晨,镇国将军府安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昨夜那场足以颠覆京城格局的风暴,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可府内下人们走路时踮起的脚尖,和彼此间交换的敬畏眼神,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家,已经彻底变了天。
  汀兰水榭内,沈未晞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却精神矍铄。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未施粉黛,只将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整个人透着一种雨后空谷般的清冷与沉静。
  “小姐,这是按照您的吩咐,重新整理的府中人员名册和各处产业的简报。”抱月将一叠厚厚的文书呈上,她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一夜之间,她家小姐从一个即将被废的太子妃,变成了被战王殿下公开下聘的未来王妃;从一个被继母和二小姐处处打压的闺阁千金,变成了手握主母玉印,说一不二的当家主人。这一切的变化,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沈未晞接过名册,纤细的手指一页页翻过。上面用朱砂笔,清晰地标注出了哪些人是李氏的心腹,哪些人曾与沈清柔过从甚密,哪些人手脚不干净,哪些人又是真正忠心耿耿的老人。
  “传我的令。”沈未晞头也不抬,声音清冷而果决,“名册上所有圈红之人,即刻核算月钱,全部发卖出去,永不录用。其空缺,从家生子中择优提拔。另外,将李氏这些年安插在各处庄子、铺子里的管事,全部召回京城,账目封存,听候审查。若有反抗不从者,直接捆了送交京兆府。”
  “是!”抱月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她知道,小姐这是要对整个将军府,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
  “还有,”沈未晞放下名册,端起桌上的清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送到张嬷嬷手上。告诉她,听竹院那位,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院门。一日学不好,就一日不准出来。”
  对沈清柔,她不杀,也不打。她要做的,是磨掉她所有的傲气和心计,让她在那方寸之地,日日体会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这种折磨,远比一刀杀了她,要来得痛快。
  就在沈未晞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时,管家沈忠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小姐!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召您和将军,即刻入宫面圣!”
  此言一出,连一向沉稳的抱月都白了脸。
  面圣!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陛下召见,绝不可能是好事!这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沈未晞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知道了。让父亲在前厅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她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而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拜见。
  当她换上一身符合品阶的诰命夫人常服,与同样面色凝重、一夜未眠的父亲沈啸天一同踏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时,沈啸天终于忍不住了。
  “晞儿,待会儿见了陛下,你万不可再像昨日那般冲动!所有罪责,都由为父一人承担!你只需记住,无论陛下问什么,你都说是一时糊涂,是被为父逼迫的!”
  沈啸-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丢官罢爵,甚至是被削去兵权,他也要保住女儿的性命。
  沈未晞看着父亲鬓角新增的白发,和眼中的血丝,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这是她两世为人,都渴望的父爱。前世,这份爱被蒙蔽,被辜负,最终化为刑场上的诀别。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父亲,”她握住沈啸天布满厚茧的大手,坚定地摇了摇头,“您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我们沈家,没有罪。”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在一名大太监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来到了御书房外。
  “宣,镇国大将军沈啸天、沈氏未晞,觐见——”
  两人走进御书房,一股沉重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只见大夏王朝的皇帝,天启帝,正端坐于龙案之后,面无表情地批阅着奏折。而太子楚云泽,则脸色苍白地侍立在一旁,看向他们父女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臣(臣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齐齐跪地行礼。
  “平身吧。”天启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放下朱笔,抬起眼,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眸子,缓缓落在了沈未晞的身上。
  “沈家丫头,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沈未晞依言抬头,不卑不亢地迎上天启帝审视的目光。
  天启帝打量了她半晌,忽然道:“昨日,是你,当众退了太子的婚?”
  “回陛下,是臣女。”沈未晞答得干脆利落。
  “你好大的胆子!”楚云泽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悲愤地控诉道,“父皇!沈氏未晞目无皇家威严,公然羞辱儿臣,致使皇家颜面尽失!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若不严惩,何以儆效尤!”
  天启帝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沈未晞身上:“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沈未晞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臣女知罪,在于未能及早洞悉太子殿下与家妹清柔的情意,以至婚约耽搁至今,令殿下与家妹两相为难,此乃臣女之罪一。”
  “臣女知罪,在于德行浅薄,未能成为太子殿下心中良配,反令殿下因顾及婚约而左右为难,心生烦忧,影响殿下为国操劳,此乃臣女之罪二。”
  “臣女知罪,在于未能顾全大局,将此等私情公之于众。然,臣女身为沈家嫡女,沈家百年忠烈,清誉不可污。一段有瑕的婚约,一个心有所属的太子妃,只会成为皇家与沈家共同的污点,成为日后天下人的笑柄。长痛不如短痛,臣女宁愿背负今日之罪,亦要为皇家、为沈家,斩断这不洁之源!此乃臣女之罪三!”
  她一番话,将所有的“罪”,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字字句句,却都在说她是为了太子、为了皇家、为了沈家的清誉,才不得不做出这等“牺牲”!
  楚云泽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未晞竟能将如此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说得这般大义凛然,感人肺腑!
  “你……你胡说!分明是你善妒,是你……”
  “够了!”天启帝一声沉喝,打断了楚云泽。
  他看着沈未晞,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个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你倒是口齿伶俐。”天启帝缓缓道,“只是,你既有如此‘苦心’,又为何要呈上那‘九龙戏珠琉璃盏’?是想用此宝物,来堵住悠悠众口,换你沈家一个平安吗?”
  这才是最诛心的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就是“以宝买命”,是变相地要挟皇权!
  “陛下明鉴。臣女昨日所为,实乃万不得已。臣女自知罪孽深重,唯恐陛下误解我沈家忠心。故,特将此宝献上,并附万言书,一为向陛下请罪,二为向陛下证明——我沈家,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遭遇何等境遇,对陛下、对大夏的忠心,都如这琉璃盏一般,纯粹剔透,绝无二心!”
  “臣女退婚,退的是儿女私情;献宝,献的是君臣大义!这两者,从不相干,也绝不可混为一谈!”
  说罢,她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天启帝沉默了许久,他拿起那份万言书,又看了看由太监呈上来的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退的是儿女私情,献的是君臣大义’!”
  他站起身,走下龙案,亲手将沈未晞扶了起来。
  “沈家丫头,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你有此等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之心,实乃朕之幸,大夏之幸!你放心,朕,懂你的苦心。”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楚云泽。
  “太子,你听到了吗?沈家丫头为了你的名声,为了皇家的颜面,不惜自污己身,背负骂名。你呢?身为储君,竟连自己的私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