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将门毒妃不好惹 > 第78章 冰蚕吐丝缚真龙,京华风雨欲满楼
  那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却像三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砸下,将药痴那颗早已枯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心,砸得,地动山摇。
  愿意?
  他愿意?
  药痴活了近两百岁,自诩看透了世间一切虚伪与自私。他见过无数人,为了苟活,可以出卖亲族,背弃道义。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在死亡面前,褪去所有光环,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浑身浴血,疲惫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却依旧将怀中女子,护得滴水不漏的男人,他竟然,在听到“一个换一个”的交易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不是冲动,不是豪言壮语,更不是愚蠢。
  那是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用他的命,去换她的命,本就是这天地间,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药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君赫,想要从他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与动摇。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荡的,纯粹的,愿意为另一个人,赴死的,决绝。
  “疯子……真是个疯子……”药痴喃喃自语,那张万年不变的漠然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解,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两百年所建立起来的,对人性的认知,在这个疯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罢了,罢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烦躁地摆了摆手,“老夫懒得管你们这些痴男怨女的破事!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散发着苦涩药味的小瓶,扔给了萧君赫。
  “这是‘三元归气丹’,能暂时,补足你亏空的气血,让你,有命去送死。”
  萧君赫没有半分犹豫,接过药瓶,倒出那枚漆黑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瞬间,涌入他那几近干涸的四肢百骸。那消耗过度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药力。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药痴看着他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嘴角,又是一阵抽搐。这小子,就不怕老夫的丹药里,有毒吗?!
  “听好了!”药痴压下心中的烦乱,指着孤峰的另一侧,沉声道,“从这里下去,三百丈,有一处‘寒髓洞’。那洞中,阴寒之气,比之外面的‘归墟之气’,更甚十倍!‘万年长青草’,便生长在,洞穴的最深处。”
  “而守护它的,是一条,活了至少三千年的,‘九幽冰蚕’。”
  “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药痴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畜生,并非寻常猛兽。它通体晶莹,大小不过常人手臂,速度,却快若闪电。它吐出的蚕丝,坚韧胜过玄铁,且带有,冻结内力的奇效。一旦被缠上,你的‘太阳真火’,便会被它,活活吸干!”
  “最可怕的,是它的毒。”药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它能喷出一种‘冰魄神光’,那并非实质的毒液,而是一种,针对神魂的,极寒之毒。中者,肉身无碍,但三魂七魄,却会在一个时辰之内,被彻底冻成齑粉,神仙难救!”
  萧君赫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沈未晞,平放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之上,又将自己的外袍,仔细地,为她盖好。
  他站起身,对着药痴,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说罢,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草地上,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睡颜,眼中,是化不开的,万丈柔情。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半分留恋,向着那“寒髓洞”的方向,大步走去。那背影,萧瑟,孤寂,却又,一往无前。
  药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走到沈未晞的身边,蹲下,伸出那枯瘦的手指,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惊异之色,更浓了。
  “奇怪……真是奇怪……”他喃喃自语,“这女娃的体内,除了那致命的‘归墟之气’,竟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极为纯粹的,祥和之气,在护着她的,最后一丝心脉……”
  “而且,她的神魂……好强大的神魂!竟能在‘归墟之气’的侵蚀下,依旧,保持着,一丝不灭的灵光……”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药痴的眼中,那原本只对药草的狂热,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和殿。
  新朝的第一次大朝会,便在一种,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中,不欢而散。
  摄政王萧景琰,端坐于监国之位,面沉如水。
  魏征明那振聋发聩的“三惑”,如同三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它不仅,是对新皇萧君赫的,公然质疑,更是,对以军功,和个人魅力,为根基的新皇权,发起的,第一次,体系性的挑战。
  这背后,代表的,是文官集团,与军功新贵之间,那几乎不可调和的,天然矛盾。
  “王爷!那魏老头,欺人太甚!”退朝之后,林惊风在御书房内,依旧,怒不可遏,“陛下与王妃,为这天下,九死一生!他竟敢,以‘妇德’、‘祖制’这种陈词滥调,来非议皇后!末将看,他就是前朝的余孽,包藏祸心!不如,直接将他……”
  林惊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糊涂!”萧景琰冷冷地,打断了他,“杀了魏征明,然后呢?再杀光所有,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读书人吗?那这天下,谁来治理?靠你们这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吗?”
  林惊风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力反驳。
  一旁的陈不归,相对沉稳,他皱眉道:“王爷,林将军虽鲁莽,但其担忧,不无道理。魏征明在士林之中,声望极高。今日,他振臂一呼,朝中,便有近半文臣,附和。长此以往,政令不出御书房,我等,岂不成了,空有兵权的,聋子瞎子?”
  萧景琰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大楚疆域图前。
  “本王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我们,不能退。”
  “魏征明,要的是‘规矩’,是‘法统’。他认为,陛下此举,坏了君王的规矩。王妃之能,破了女子的规矩。”
  “那我们,就给他,立一个,新的规矩!”
  萧景琰的眼中,闪烁着,与萧君赫,截然不同,却同样锐利的,智慧光芒。
  “传我政令!”
  “第一!开科举!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凡有才之士,无论出身,无论门第,皆可,应试入朝!策论题目,便定为,‘论新政之利弊,及天下重建之策’!”
  “第二!设‘军机处’!由本王,与林、陈二位将军,及六部尚书中的,户部、工部尚书,共同主理!凡军国大事,由军机处,先行议定,再交由,内阁,票拟执行!彻底,将决策权,与执行权,分离!”
  “第三!”萧景琰的手,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几个,曾遭受战火最严重的州府,“以工代赈!立刻,从国库拨银,征发民夫,修缮京城,疏通运河,重建家园!所有参与劳作的百姓,皆由官府,发放双倍粮饷!告诉他们,这是,陛下与皇后,对子民的,第一道,恩典!”
  三道政令,一道比一道,震撼!
  开科举,是与世家门阀,抢夺人才!
  设军机处,是直接,架空了那帮只会空谈的文官内阁!
  而以工代赈,则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收拢,民心!
  林惊风与陈不归,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
  狠!太狠了!
  这三板斧下去,那帮文官,除了在朝堂上,动动嘴皮子,还能,有什么作为?民心,在他们这边!钱粮,在他们这边!兵权,更是在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