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金色的光芒已然散尽,只余下淡淡的,如同暖阳般的余温。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与令人窒息的死气,都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复苏般的,勃勃生机。
龙榻之上,萧君赫紧紧地抱着沈未晞,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两人皆是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那紧紧相握的手,与彼此交融的气息,却构成了一副,超越了生死的,永恒画卷。
萧景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撼与愧疚,如同翻江倒海。他这位皇兄,曾是,顶天立地的战神,后来,是,无情无欲的神明。而此刻,他,终于变回了一个人。一个,会为了心爱之人,不惜,燃烧自己,照亮对方的,有情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所有御医、内侍,包括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无为真人,全部退下。
“林惊风,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萧景琰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帝王的沉稳,但那份沙哑,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臣,遵旨。”林惊风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的三人,眼神复杂,有悲,有喜,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他转身,如同门神一般,守在了破碎的殿门之外。
偌大的乾清宫,只剩下他们三人。
“感觉……如何?”萧君赫低头,轻声问道,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沈未晞额前,那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很累……但,很好。”沈未晞的声音,如同梦呓,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萧君赫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熟悉而又,让她安心的气息,“你呢?你的‘道心’……”
“碎了。”萧君赫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它,想抹杀你,所以,我,抹杀了它。”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沈未晞的心,狠狠一颤。她知道,那所谓的“抹杀”,是何等,惨烈,何等,凶险。
“我……在你识海中,看到了。”沈未晞轻声道,“你与‘天道’的对决。我看到了,你为了我,放弃了‘永恒’。”
萧君赫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双,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凤眸,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不是‘永恒’,是‘囚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在那个‘囚笼’里,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感觉不到你。那样的‘永恒’,于我而言,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弥补,那段,冰冷而漫长的,空白。
“我,被困在,一个,绝对‘理智’的世界里。那里,一切,都可以被解析,被‘修正’。你的眼泪,是‘盐分的结晶’。你的笑容,是‘肌肉的牵动’。我们的爱,是‘荷尔蒙的冲动’。所有的一切,都被,剥离了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数据。”
“若,天道,要我,无情。那我,便,逆了这天!”
“若,平衡,要我,舍你。那我,便,毁了这平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同,惊雷,狠狠地,砸在沈未晞的心上。也,砸在了,一旁,萧景琰的心上。
沈未晞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她知道,她的君赫,彻底,回来了。
就在这时,萧景琰,缓缓地,走上前来。他走到龙榻前,没有丝毫,帝王的架子,而是,对着,榻上的两人,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皇兄,沈姑娘。朕……萧景琰,欠你们,一条命。不,是,两条。”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愧疚与,感激,“从今往后,但凡,你们,有所需,朕,必,倾尽所有,万死不辞!”
萧君赫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沈未晞,护得更紧了。
沈未晞,则从萧君赫怀中,微微抬起头,看向萧景琰。
“陛下,言重了。”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却异常清晰,“你我,并非,敌人。我们的敌人,另有其人。”
萧景琰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楚云泽……沈清柔……”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名字。
“不错。”沈未晞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陛下,可知,在你我,于此地,经历生死之时,他们在做什么?”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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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承恩殿。
与乾清宫的死寂与压抑,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丝竹悦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太子楚云泽,身着一袭,绣着四爪金龙的,明黄色常服,正,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他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而在他的身旁,沈清柔,身着一袭,华美无比的,宫装,正,柔情似水地,为他,剥着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殿下,您看,您又在,为国事操劳了。”沈清柔的声音,娇媚入骨,“不过,听闻,今日,皇宫大乱,似乎,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邪’,被摄政王,给,彻底,解决了?”
“妖邪?”楚云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萧家兄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那所谓的‘白衣神仙’,八成,是萧景,琰,为了,巩固自己‘天命所归’的地位,而,找来的,江湖骗子。”
“只可惜,这骗子,玩脱了。听说,把太和殿,都给,拆了。萧景琰,如今,恐怕,正焦头烂额,忙着,收拾烂摊子呢。”
“那,真是,太好了!”沈清柔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最好,那萧景琰,也被,那‘妖邪’,给,一起克死!这样,殿下您,登基为帝,便,指日可待了!”
“柔儿,此话,在宫外,可说不得。”楚云泽嘴上,虽如此说,但脸上的得意,却,愈发,浓烈。
他抿了一口美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野望。
“如今,萧景琰,威信大失。朝中,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老臣,也该,看清楚,谁,才是,这大楚,未来的,真龙天子了。”
“我已,联络了,户部尚书,王大人。明日早朝,他便会,以,‘国库空虚,无力修缮宫殿’为由,联合,数十名朝臣,逼宫萧景琰,让他,交出摄政大权!”
“届时,我再,以‘太子’之名,出面‘安抚’。这摄政之位,便,唾手可得!”
“殿下英明!”沈清柔的眼中,充满了,崇拜与,迷恋。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母仪天下,凤临九天的,那一天。
她靠在楚云泽的怀里,娇声道:“殿下,那,臣妾的那个‘姐姐’,沈未晞,您,打算,如何处置?她,一日不死,臣妾,便,一日,不得心安。”
提到沈未晞,楚云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恼怒。
“一个,愚蠢的女人罢了。”他冷哼一声,“她,竟敢,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萧君赫,而,与本宫,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放心,”他拍了拍沈清柔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本宫,早已,派人,在她,回京的路上,设下了,天罗地网。如今,算算时日,她的尸骨,恐怕,都已经被,野狼,啃食干净了。”
“至于,镇国将军府……”楚云泽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待本宫,登基之后,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他们!通敌叛国之罪,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永世,不得翻身!”
“殿下,您对柔儿,真好!”沈清柔闻言,大喜过望,她主动,献上香吻,两人,很快,便,在软榻之上,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沉浸在,即将,登上权力之巅的,美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由,神明与凤凰,共同编织的,复仇之网,已经,在他们头顶,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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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沈未晞,将东宫内,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一遍。
萧景琰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