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门口的人潮比预想中还要汹涌，许多学生都挤在这进行最后的采购。
雨晴在下车的瞬间，看着那拥挤的旋转玻璃门，脚步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还在骑车时的一点勇气，在面对这片人海时似乎又要溃散了。
黑夏随手把脚踏车往门口一锁，转过头，一眼就捕捉到了雨晴那略显慌乱的神情。
「啧，真的是只胆小兔。」
黑夏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但动作却比谁都快。
她长腿一跨，直接大步走到雨晴身前，完全不给雨晴反应的机会，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就这么强势地扣住了雨晴的左手腕，力道正好，不让她走散，却也不会弄痛她。
「跟紧了。」黑夏那双凤眼微微一瞇，整个人瞬间切换成「不良少女模式」。
她挺直腰杆，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像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开路先锋，「谁要是敢挤到妳，老娘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雨晴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体温，心跳漏了一拍。
她乖乖地任由黑夏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文具店里，黑夏真的说到做到。
只要有人动作稍微大一点，黑夏便会冷冷地扫过一眼，那种带着戾气的目光总是能让对方自动闪避。
在黑夏的「护航」下，雨晴就像是待在一个透明的防护罩里，原本让人恐慌的人潮，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滑稽而远离。
「妳要买什么？快点解决，这里吵死了。」黑夏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雨晴往笔记本专区走去。
就在两人经过转角时，雨晴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前方，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远处，几个穿着熟悉校服的身影正聚在周边区嬉笑，那是她们班上的同学。
「黑夏，班上的人也来了。我们能不能绕个路，走别条货架区？」
黑夏没有丝毫废话，反手扣住雨晴的手腕，动作轻巧地转向，带着她钻进了旁边较为冷清、堆满参考书的「学术区域」。
「走这边吧，清静点。」黑夏低声道。
在这条迂回的路线上，两人穿梭在乏味的教材之间，仿佛外面的嘲讽声与她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黑夏凭借着身高优势，在货架间精准地判断方位，动作干脆俐落。
「还缺什么？」黑夏问道，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群人的存在只是一段无意义的背景杂讯。
「两本笔记本，还有那边的黑色原子笔。」
黑夏也不多问，长臂一伸就将雨晴需要的东西精准地抓进购物篮里。
她那副熟练且漫不经心的模样，和雨晴那淡定自若的样子，竟显得异常和谐。
两人在架子后方完成采购，随即绕回结帐台。
立刻结帐，立刻走出文具店。
黑夏飞快地带着雨晴离开这个麻烦的地方。
---
文具店回来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黑夏踩着脚踏车，把雨晴送回家门口。
「到了。」
黑夏单脚踩地，随手拍了拍后座。
雨晴从车上下来，看着黑夏那张依旧装得冷酷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谢谢妳，黑夏。」
「少来。」
「不就是买个文具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可是……如果没有妳陪我，我可能连店门口都不敢进去。」
雨晴低声说。
黑夏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那个抱着新买笔记本、红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少女，沉默了几秒。
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雨晴的额头。
「笨蛋。」
「下次害怕的时候，就说。」
「不要一个人躲起来。」
雨晴微微睁大眼睛。
黑夏却已经移开视线，重新跨上脚踏车。
「好了，快回家。」
「明天还要上学，别睡过头才来学校丢老娘的脸。」
「我才不会啦！」
雨晴鼓起脸颊反驳。
---
隔天早晨。
熟悉的校门再次映入眼帘。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园。
雨晴站在入口前，握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
以前，她总觉得学校像是一座牢笼。
但今天。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
那个总是一脸不耐烦、嘴上说着麻烦的黑发少女，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她。
---
几天后。
模拟考与期末检讨接连结束。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吵闹。
寒假的脚步逐渐靠近。
---
结业式的礼堂里，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汗水与陈旧木头的味道。
雨晴和黑夏站在队伍的末端，周围那些刻意与她们保持距离的同学们，时不时投来几道轻蔑的眼神，还伴随着几声刻意压低的讥笑。
然而，两人像是处在另一个绝对静音的时空，雨晴安静地盯着舞台，而黑夏则是一脸烦躁地踢着地面，对于身旁那些无聊的恶意，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舞台上，校长那冗长的演说终于进入尾声。
麦克风发出细微的刺耳尖啸，校长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疲惫又兴奋的脸庞，最后在演讲稿的结尾处画下句点。
「最后，希望各位在假期中不忘自我充实，保持身心健康，为下一学期的挑战做好准备。明天，就是寒假了，大家加油。」
随着这句话落下，台下响起了一阵懒散却嘈杂的掌声。
结业式结束的音乐声随即响起，礼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赶着回家，有人忙着讨论假期的娱乐，而两人几乎在散会铃响起的那一秒，就冷着脸转过身，像是在这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般，迳直走向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