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倒下的身影,我的心脏猛地震颤。霎那间,范勤已经丢下手里的土匪,冲了过来扶住傅俊儒。
我忍着太阳穴突突的疼痛,跟着范勤进了偏苑。我住在那里,药材齐全适合治病。
傅俊儒的脸色惨白的有些不正常,体温也很低,脉搏微弱,眉头解不开似的皱在一起。
我细细诊脉,发现毒已经深入肺腑,恐怕这一身本领已经保不住了。是慢性的毒药,早在我进宫之前就已经侵入身体,蚕食着他的筋脉。
在身体极限药入骨髓之时又派人刺杀,这是想置他于死地啊。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我竟然没发现。
我眼睛里的泪在眼眶里转动,我忍着眼泪看向范勤,说:“查!谁下的毒!”
范勤在短短的惊讶过后马上站起身来说:“好,你多保重,他就交给你了。”
我红着眼圈问:“你身上有伤吗?”
范勤摇摇头,转身拖着土匪就出去了。
我叫雪莲进来配合着我写方子熬药,熬药的一个时辰我叮嘱她寸步不离的守护炉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皇宫里向来搜查严密,土匪怎么进来的?还不偏不倚撞上了中毒至深的傅俊儒。这后面肯定有人在操控,敌在明我在暗,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我拿剪刀剪开傅俊儒的衣服,衣服就像海绵一样满是血。我拿着毛巾一遍遍擦拭着他身上的血,在他前胸后背上布满了旧伤痕。
有刀痕也有些磕伤擦伤,斑斑驳驳的烙印在他身上。在侧腰上有一道深深地划伤,后背直挺的捅伤刀口,我取来随身的针线缝上。
等处理完外伤喝完药已经是后半夜了,天空就像被黑纱蒙上了。我根本睡不着,坐在床边拿着本医书发呆。
我自认从小练习医术,技艺娴熟,这一次缝合却手抖的厉害。我是那么害怕,害怕再有人从我身边离去。
这会才停下来,夜晚的安静让我越来越惴惴不安。丁香这时候才回来,她看着憔悴的我说:“小姐,奴婢来守着,你去睡吧。”
我看着丁香轻声说:“贵妃娘娘怎么说?”
丁香说:“好生休养,她来周旋。”
我点点头,盯着窗户发呆。我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对方必然家势浩大才能在皇宫之中搅弄风云。
万一对方知道傅俊儒没死,再派人暗杀,那我们一定是没有胜算的。我一个郡主份量轻护不住他,但是贵妃娘娘可以。
我还是不放心,先劝丁香去睡觉,然后再去看傅俊儒,最后干脆坐在床边。
我看着他的脸庞,下一次他醒来会是什么表情。他一定受了很多苦。敌国的待遇一定不会太好,现在皇后三皇子虎视眈眈。如今武功尽废,我该怎么跟他说这个残忍的事实。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他的脸庞,滚烫。意料之内,伤口感染发烧了。我起身去厨房看见打瞌睡的雪莲往嘴里送辣椒防止睡着。我接过药,让她去睡觉。
回到房间里,傅俊儒还在昏迷,我舀起一勺药,送进他嘴里,褐色的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尝试几次都喂不进去,我自暴自弃的自己先喝再喂到他嘴里。
因为发烧而红润的嘴唇又软又滚烫,在唇齿间还遗留着几丝蜜饯的甜味。烛光摇曳身姿如两人的爱意绵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全身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疲惫,但是我睡不着。我怕我一闭眼睛,傅俊儒就离我而去。
范勤撩开帘子进来,我刀已经握在手里,看见是他才缓缓松开。
他眼下乌青胡茬直竖,看着这也是一夜未眠。他顿顿说:“三皇子下的毒,那伙人来自军营。”
“军营?”我问。
“就是军营,是一群犯过错的老兵,被处罚赶出军队就不知所踪。现在出现就刺杀皇子,不合常理。”范勤说着,也坐在床边。
“军人纪律森严,不该啊。”我说着。
“嫁祸张将军?”范勤试探着说。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犯错老兵对于被赶出军营怀恨在心,于是联合嫁祸报复。背后指使的是三皇子,只有他准确的知道傅俊儒被下毒的计量。”我握了握拳头,心里默默想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下一次躺在床上的就是你了。
“你去休息吧。”我说。
“你去吧,我看着他。”范勤推辞说。
“我是医生,我来吧。”我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把脉确认健康后递给他一颗药丸,“恢复精神很好用。”
下人已经开始起床收拾东西了,死气沉沉的宫里热闹起来。在深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纯净之人的冤魂。原来我也是这红墙里的一支花罢了,花朵盛开就有衰败。我什么时候会失去价值,彻底枯萎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