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间呆滞，不知如何回答。降妻为妾，莫大的羞辱。傅俊儒有些不忍说：“贵妃娘娘闹着要让陈馨怡做朕的皇后，甚至串通几个文官如此谏言，朕实在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满是爱意和慌张还有害怕。我放下筷子，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其实照顾我的下人，都是原太子府老人，和我带来的忠心耿耿的仆人。
在失去孩子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每个仆人都小心翼翼且胆战心惊，我都看在眼里。师哥在药里放的名贵药材，母亲每顿变着法给我做好吃。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过的不太好。当然，傅俊儒也知道。但他却在这个时候跟我提出让我让出皇后之位。
我坐在他新给我的院子里发呆，这是宫里最豪华的宫殿名叫长乐宫，硕大的院子和价值连城的松柏，却留不住一个位置。我根本不在意嫔妃与皇后的俸禄是否一样。如果我是皇后，我便是他的妻子；如果我是嫔妃，即便他再爱我，也只是贵妾。
我只是觉得刚来这里就有些窒息，我不能亲自见到担心我身体的母亲和师哥，他们也不能进来，因为这不合规矩。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不能去街道玩耍了，不可以看灯展参加庙会和比试，甚至不能在宫殿内闲逛。我就像一只金丝雀，被关在金子做的笼子里，再精美也不过是笼中鸟。
我好像突然窒息了，这时傅俊儒来了。他把我揽在怀里：“婉儿乖，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朕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望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圣旨一出，我便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料，成为达官贵人饭后闲聊的主人公。是啊，我在他武功尽废之时嫁给他，却让别人捷足先登，确实挺可笑的。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我理解他在皇宫之中寸步难行，也亲自答应让出皇后之位。不知为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
等傅俊儒与我一同吃完饭离开，我才站起来仔细查看宫殿里的摆设，和我旧时的居所一模一样。里面摆着的东西大多价格低廉，甚至不值钱，因为这些全是我和傅俊儒在民间淘来的小玩意，自然比不上宫里的东西手艺好。
里面的每一件都藏着我与他的故事，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在民间流传的故事里我俩是这般的神仙眷侣。可事实却是他功成名就之时，降我为妾。
我枯坐了两日，他没有再来。第三日便是封赏礼，我看着陈馨怡手上的皇后私印，再看看自己的贵妃礼服，我仿佛能听见大臣们的嘲弄唏嘘。
当天晚上，傅俊儒留宿凤仪宫。我望着圆如银盘的月，抬手抚琴“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凤，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自古凤求凰，古弦音袅袅，奈何锁佳音。
我喝下汤药，写了一封信，送出宫去告知母亲不用担心，我一切安好。
丁香惊讶我今日没有懒床，她一边给我梳妆打扮，一边嘟囔着说：“明明您才是发妻，皇后之位却让给陈馨怡，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梳一副漂亮的妆容，把她比下去。”
我按住丁香在梳妆台里翻着的手，轻声说：“素雅一点，免得她找茬。”丁香愤怒的声音又开始絮叨，我严厉的喝止说：“咱们现在是在皇宫，人多眼杂，若让别人听了去，我保不住你。”
丁香瞬间闭上了嘴，我觉得自己有些凶了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丁香问：“娘娘，你当真不怨吗？”
我点头又摇头，随候说：“带我吃早饭吧，一会儿还要去凤仪宫请安。”丁香也沉默了，安静的把饭端上桌子。
我怎么可能不怨，一个从未见过的公公领着仆人走进来，说：“这是皇上赐给你的，做饭的好手，还叮嘱娘娘注意保重身体。”
丁香把一袋子钱塞给公公，他笑着收下，转身便离开。深宫之中，还是留一手比较好。
我乘轿子来到凤仪宫，除了陈馨怡外还有两个女子坐在末尾和一个样貌平庸的坐在主位。贵妃娘娘充盈后宫的手段倒是快得很，不到三日，便多了三位。
要貌平庸的那位呵斥道：“给皇后娘娘请安，你最后一个倒是什么意思？”
皇后假装训斥的说：“贤贵人不得无礼。”
我懂了，在这里刁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