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了真的可以听到其他声音的吗?我有时能听到小曲,有时听到画本,还有的时候能听到傅俊儒的声音。
今天傅俊儒又来这里说话,我听不清,只听到一句对不起。我动不了看不见,只能听到声音由远及近,时而飘忽不定时而清醒不知归处。
也不知这是第几天了,傅俊儒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止说话了,还哭的稀里哗啦。我能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发现你身体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剥夺你的自由。”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对不起,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我求你了好吗,你说句话,动动手指也行。”
我是还活着吗?我死了怎么能醒来,他的哭声掺杂后悔无奈痛苦,听得我难受极了。可是我又做不出回应,只能听着他的声音。
我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有傅俊儒的声音。在混沌中我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能听到人说话。
这次终于听到别人都声音了,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他叫我娘,可是我的孩子未出世就死了,这又是谁啊。
傅俊儒倒是不慌不忙的教男孩读书写字,治国理政。我又睡过去了,这次醒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师哥!他淡淡的说:“婉儿,师母去世了,我接手了药谷,我会守护好师母的产业。”
我激动的想醒来想告诉他我还能听见,可是根本没用,他们的世界听不到我说话。师哥顿了顿又说:“我和许樱结婚了,大家都过得很好。傅俊儒把你留在皇宫,是哥哥无能,无法接走你。”
师哥等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他又出声说:“这是我第12次和你说这些话,希望婉儿能醒来。”
我是真的没死,还昏迷醒不来了。我动不了,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能听见他们说话,母亲怎么就去世了。想了半天没有对策,憋闷的慌又动不了。
看不到日出日落我不知道过多久,没有时间,只能听到声音。突然有一天有个宫人会每一个小时进来报时间,每次醒来也总能听见曲子,读本或者别的可以听的东西。
这次醒来是上午十点,讲的这段书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我以前最喜欢的故事。讲到高潮的时候,傅俊儒来了,随着时间的打磨,他流泪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说:“已经三年了,为什么你还不醒来。是不是不想见我。我真的错了,婉儿。你醒来,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好吗?娘子。”
以前在太子府的时候傅俊儒就是叫我娘子的,后来进宫遵守规矩这才叫我婉贵妃。一听到恍若隔世。
过来会,那个小男孩又进来了,还是像往常一样叫我娘,傅俊儒辅导他作业,等结束了之后又转身跟我说:“这是傅清,三皇子的遗孤,我领进宫里来人做义子,我从来没有过除了你的任何人。”
无人应答,傅俊儒最后还是叹息着走了。
我试着睁眼伸胳动手指蹬腿,可是不论我怎么折腾都没有一点反应。按着傅俊儒刚才的话,已经过去三年了。
我并没有觉得漫长可能是我醒来的时间比较少,也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有人在跟我说话,傅俊儒来的最多,师哥只碰到一次。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我醒不来,也死不了,只能每天听着身边发生的声音,无人知我,无人救我。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恐惧。这算什么?活死人?我心里的烦躁更甚,诅咒自己要么醒来,要么死去。
睡觉睡得格外香甜,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本来压下去的愤怒又窜了上来,我一句也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晚,喝的酩酊大醉的傅俊儒又跑了过来,还是亘古不变的套路说:对不起。
听着他的哭声,我心里五味杂陈。说爱我的是他,伤害我的也是他,最后请求原谅的还是他。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
将我囚禁于深宫,做笼中鸟的是他;守我床边,静待三年的也是他。爱就像一片无边的杂草,春风吹又生。
哭闹累了的傅俊儒趴在那边睡着了,我也不知他有没有盖被子,房间里传来的鼾声很熟悉,过了一阵,他又惊叫一声醒了。
听声音我猜测是做噩梦,他一边惊恐的叫着我的名字,一边的朝我跑过来。停在我的床前,眼泪落在我的脸上,湿答答的。
我感觉到了眼泪!这让我欣喜不已,终于有些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