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风轻抚过已经不再单纯的脸颊,相爱的两条线终究会相交。
闹哄哄的街市里,傅俊儒走在前面,我拉着他的手跟在后面。他的手很用劲的攥着我,我用力握了两下表示我感受到了。
傅俊儒回过头看着我,街市里的人仿佛突然安静了,这世间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孤独的逆着光走向我。
街市里多了很多很多新的东西,傅俊儒带着我去了一家布庄,里面的衣服大都颜色艳丽,并不显俗气反而风情万种。我曾经就喜欢这样的衣服,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为这个世界渲染上非同一般的亮色。
我嬉笑着问:“这衣服都好熟悉。”傅俊儒暗压下声音说:“喜欢吗?为你开的。”我点点头,朝衣架走过去。
每一件衣服都由我原来衣服的样子进行改编,形像人不似。我抬头看到这家店的名字“忆昔”,回忆往昔。
我挑了两件快步来到台前准备结账,我看着丁香熟练的打包好衣服,又送了一副百合手帕。直到她抬起头递给我东西的时候才猛然呆住,哭着叫了声小姐就冲出来。
丁香就像树赖熊一样抱着我不撒手,我转头看向傅俊儒,正巧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秦一和秦芷。
两个人眼睛里也是惊讶,秦芷叫一声飞快的跑过来,我被她们两个人勒得快要喘不过气。傅俊儒左手丁香右手秦芷,把两个人拎起来放到一边。
秦一从楼上端下两盘牛乳膏,我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牛奶的醇香在口腔里蔓延。我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散星楼吃饭,点了好多菜,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散星楼的菜变了好多。
两杯酒下肚丁香和百合说起五年间发生的事情,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竟然哭起来。我一边耐心的哄着两个酒鬼,一边朝着傅俊儒使眼色。
接收到信号的傅俊儒和秦一带着两个姑娘一起往药谷去了,小院离这里很远,倒不如直接歇息在药谷。
师哥已经是药谷的宗主,许樱是宗主夫人。她熟练的安排着房间,曾经拈酸吃醋的模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稳重。
师哥拍拍我的头顶,温柔的说:“婉儿要照顾好自己懂吗。”我点头,看着师哥院子里的秋千,眸中泪光闪烁。
许樱带着我和傅俊儒回到曾经的小屋,原来帅哥一直给我留着。许樱说:“多保重。”
我笑着回了句:“好的,嫂子。”许樱也扬起一抹笑意。
第二日清晨,傅俊儒带着我前往浮山寺。石块不平整的台阶上布满了绿色的植物,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我和傅俊儒一直走到晌午才到达山顶,宁静的寺院里,焚香的味道顺着风吹过来。傅俊儒跪在佛前,许下永生永世只爱我一人的誓言。
池塘的荷花娇艳欲滴,我们的爱意绵延悠长。
傍晚,傅俊儒带着我进宫见到傅清。我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他已经是小皇帝了,抬头的瞬间一双桃花眼与三皇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傅俊儒安排范勤辅政,招揽能人异士,清除朝堂异己,此时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我问:“他会是一个明君吗?”傅俊儒答到:“会的,他天资聪颖。”
“为了我放弃江山真的值得吗?”
“你是我眼里的全世界,江山如何能比?”
自那以后,傅俊儒带着我游山玩水,俯瞰万千江河,翻越崇山峻岭。每年的灯会,傅俊儒都会带我赶回京城。万家灯火,独留一盏予我。
我醒来的第二年旧疾复发,傅俊儒带我回京城养病。一碗碗汤药灌下去不见成效,咳血次数却日益增加,手帕上的血迹洗不净,留下斑斑红痕。
变成这样我并不意外,带有圣女果药性的血能坚持两年已经是极致。病入骨髓,无药可医。傅俊儒握着我的手,整个人失魂落魄。
我伸手抚摸他的脸,轻声的说:“我已经得到了所有,包括你。”傅俊儒一声不吭的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执拗。他过了一会儿说:“我陪你一起走黄泉路。”
身体疼得越来越厉害,就算华佗在世也无法挽救。最终我决定在冬天的第一场雪离开,亲自配比了魄散,剧毒无痛,就是名字不怎么好听。
傅俊儒沉默的看着小瓷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塞给他的那个。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冬天已经来临,我痛的整宿整宿睡不着,傅俊儒就把我搂在怀里,哼曲子给我听。
第二天下雪了,傅俊儒准备丰盛的早饭,两个人安静的吃饭,相对无言,直到傅俊儒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说:“以前的事情,我怨过你,但依然无法恨你。我走以后,好好生活。”
傅俊儒逃跑似的冲出去,我站起来喝下魄散坐到躺椅上,打开的窗户外是漫天飞雪。过了一会,傅俊儒回来给我盖上绒毛大衣,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握住我冰凉的手。
看了一会越来越困,我回头看向傅俊儒,鲜血从他嘴里淌出来。傅俊儒笑着擦了擦说:“我说了,我陪你。”
说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和我挤在一个躺椅上,我往他怀里钻了钻。雪花飘飘洒洒的铺满人间,为冬天穿上了银衣。
傅俊儒,我们说好了,一起走。
元丰十五年,康乐帝薨了,婉皇后薨,合葬与皇陵。国丧三年,举国皆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