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英眼圈一点点变红,冲我愤怒的喊:“她本来就病入膏肓,却痛苦烧死了!”张武哲将张玉英揽入怀里,细细的哄着。
我的瞳孔猛地睁大,李沐婉病入膏肓了?为她检查身体的太医明明说她身体很好,只是有些体寒。范勤也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准备出门,又退回来用眼神警告张武哲。
张武哲没吭声,一把横抱起张玉英走出去。刚刚气焰嚣张的张玉英窝在张武哲怀里,宽阔的肩膀显得她格外娇小。
在生病的这几天,我将政务交给范勤处理。我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思索着过去,每晚都能梦见李沐婉。
有时候在闹哄哄的集市,李沐婉拉着我买糖葫芦;有时候在床榻前,李沐婉说她爱我想陪着我;有时候在草场,李沐婉骑着马冲我眨眼睛。
范勤在两天后来到这里叹气说:“我查清楚了,李沐婉应该还活着。”我坐起来,示意他继续说。
范勤道:“秦一,秦芷都失踪了我怀疑是李沐婉带走了他们。李沐婉确实病入膏肓了,太医招了,皇后故意离间你们,不让太医告诉你李沐婉的身体状况。”范勤看了我一眼才继续说下去:“就算她逃出去,也活不过一个月。”
我听到李沐婉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很开心,就算她不回来只要活着就好。但是活不过一个月这句话就像钉进我心脏的钢钉,我剧烈咳嗽,血迹滴落在帕子上染得血红,范勤递给我药丸,眼神晦暗。
为什么?我眼圈红了,我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我就想好好生活,我拼了命想要的美好就这样面目全非!
我熬过了异国他乡的孤独,撑过了三批人的追杀,我步步为营终于坐上了皇位,我以为一切都好了,生活却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玩笑。
太后干政,皇后制约皇权,我一面护着婉儿,一面肃清朝堂。
终于!我找到太后干政证据,拔除后党,罢免官职。我想我终于可以可以和婉儿好好生活了。她不爱我了,她恨我,她的身体也熬不住了!我最爱的人!要死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把把所有的东西扫到角落,巨大的声响吓得宫女瑟瑟发抖。我呼的笑了,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呛得我直咳嗽,血滴落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我的婉儿啊,她陪着我走过这么多苦日子,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她一些日子,让我好好陪她,护她,爱她。
我的眼泪都哭干了,范勤搀扶着我往卧室拖,我问:“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范勤轻轻的说:“没错,我会继续找她的,你要撑住等着她。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整个人精神恍惚。药汤一碗碗喝下去,我只是呆呆地坐着,我不想知道朝上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后宫怎么样。我只想知道我的婉儿在哪里。
等了一天或者是好久,范勤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他说:“找到了,散心楼。”
我已经急不可待的要去寻找了,范勤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她快不行了,撑不了多久了,人我已经控制住了,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我躺着的那段时间里着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话语深深地刺激到了,心胀有些疼。太医说了,这是心病,唯有心结打开方可治愈。
我穿上世家公子常穿的衣服,领着东西上来马车,一个暗卫正等着给我收拾,我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瘦的脱型了,面色惨白的有些吓人,胡茬树立,头发散乱。
我任由对方装扮,只想体面的再见婉儿一面。当我跟着范勤的带领来到摆件的时候,被婉儿的师哥一把揪到了门口,他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你逼死了她,还好意思来。滚出去。”
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范勤冲过来拽住师哥往一边扯,我赶忙打开房门。李沐婉迷离的眼神注视着窗外,回头看到我的一瞬间闪过一丝吃惊,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肝肠寸断,我扑过去叫着她的名字,没有回应。师哥吼了一嗓子:“放开我,我要救她!”飞快冲进房间,指着我说:“剜你的心才能救她,你过来。”没有给我选择,是肯定句。我跟过去,没说话,只要能救她,我按都能做。
范勤着急了起来,说到:“他就是想杀你为李沐婉报仇,你别去,傅俊儒!”
我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死在师哥的手下也没事,我就可以去见她了。照顾好朝堂 我德不配位,在书房里有让你继位的诏书。”我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她香消玉殒,我舍命相陪。
我解下衣服,师哥操刀直捅向心窝。刀柄没入伤口,痛的钻心。我尽然分不出是失去李沐婉更痛还是挽心更痛。身上的的汗浸湿了衣服,师哥朝我撒些粉末,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范勤和师哥并立而视,小声交谈着什么。过好久终于说完,这才转过身来看我,范勤发现我醒来赶忙走过来给我为了水,师哥只是冷冷的盯着我。
我张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婉儿呢?我为什么还活着?”
范勤道:“只是取了心头血,你不会死。李沐婉还在昏迷。”
师哥说:“沐婉自小就有寒症,完全治疗需要圣女果,世间只有两株,一株被师母用去治病,另一株则是给婉儿治病。”
我点点头,还是没想到这和我的心头血有什么关系。
师哥继续说:“你被三皇子害的经脉俱损,婉儿把圣女果用来救你了。”
我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她病入膏肓,是我用掉了她治病的药。她却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她的爱就像春日细雨绵绵,润物无声。悄悄帮我打点好一切,不求回报的单纯的爱我。
李沐婉生在大院里,她很聪明,知道你诈我尔的利益牵扯,明明向往自由与山河日月,却为了一句我爱你就陪着我入宫。
她为了扶我登上皇位一忍再忍,从三皇子那里夺回伤害我的代价,忍受陈馨怡为侧妃,哪怕是将妻为妾伤心至极都在皇宫里陪着我。
李沐婉保住了性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我从新回到了朝堂,皇后太后的势利拔除,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只有婉儿,她就像被遗忘在了角落。
我该把欠她的还回去了,第一道旨意废后,第二道旨意立李沐婉为后。每次看到珍贵的珠宝都回尽数收藏起来等婉儿醒来送给她,她埋在长乐宫里的箱子也挖了出来,全是我与她出宫游玩买下的,也都收起来放着。
师哥不放心婉儿,经常进宫探视她。有一次他找到我说:“准备些婉儿喜欢的东西在耳边放,画本什么的都行。有助于她醒来。”
我点点头,安排了。
师哥顿了顿说:“三皇子遗孤被婉儿送到药谷了,你……”
我思索一会决定将这个孩子接入皇宫,起名傅清,亲自教导他读书认字,如果是可塑之才就立为太子,如果不行就另寻他人。
范勤向我请辞,说是厌倦皇宫,想出去散心。我准了,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出去好好玩。顺便让他寻个良人过日子,带回来我就给他们赐婚。而我等着婉儿醒来,一直等着。
一年后,李沐婉的母亲去世了,我下旨册封为诰命夫人。顺便为药谷题字扩大名声,尽可能照顾好婉儿在意的一切。
两年后,范勤游历归来,封为摄政王。范勤说时间情爱不过如此,还是孤单的一人。在傅清的强烈要求下,范勤亲自教导他学习。
三年后,我实在忍不住绵延的思念,婉儿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是安静的沉睡。她师哥要成亲了,我亲自下旨赐婚,配上丰厚的赠礼。
在一天夜里,婉儿突然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呼吸都要消失了,好在发现及时救了回来,自那以后我就让医官日日夜夜守着婉儿。
四年后,张武哲将军一家自请离京,戍守边疆。傅清勤奋好学,极为聪慧,立为太子,范勤摄政。我自请退位,带着婉儿去了市郊小巷,也许在这里她会更快的醒来。
第五年,婉儿醒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