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推开房门,红绸红灯高挂,府中小厮婢女脸上都扬起笑脸,一派喜庆。
用完早膳,总管来了,“殿下,绣娘已经把两套婚服绣好,殿下试试,若是不合身再改改。另,一百二十八抬陪嫁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可去看看”说完让丫鬟拿出婚服放在桌上,还有陪嫁的礼单,就离开了。
李舒娴让锦华把那套男式的送去了地下城,肖飞试穿后大小正好,就没拿回来改了,锦华返回公主府。她自己则在锦月的服侍下换好了婚服,合身,便收起来了。
他们的婚服要赶时间,虽简单了些,但也是公主成婚的最低规格。
李舒娴要去库房再点一遍陪嫁,顺道去了绣娘们的院子,把工钱给她们清算了,告诉她们可以在公主府的院子好好休息。
库房里放了一百二十八抬陪嫁,还有一些东西,放在架子上,都是些珍宝古玩。比较贵重的东西,例如地契、玉器、黄金,已经放进了陪嫁箱子里。
李舒娴和锦华、锦月,一起清点起来,核对完后,已经到了午时。
用了午膳,小憩一会儿,下午还有客人来。
还差一刻钟便是申时,李舒娴起身,收拾好自己,便去花厅等丞相府的小姐,苏语清。
刚到花厅坐下,苏语清也来了。李舒娴不知苏语清的喜好,让锦华去拿各色的糕点,摆成一盘。
苏语清福身谢过,在李舒娴的授意下,坐在一旁,“听闻殿下要成亲,不知真假,今日一看,倒是真的,公主成亲,竟没有一丝风声”
“谁说没有风声,你不就闻着消息来了么?不过是消息鲜为人知罢了”
“公主要同谁成婚?这新郎官至今还是个秘密”
“靖国将军,肖飞”
“原是他,那倒不奇怪了”说着就从自己婢子手上拿过一个妆匣,“这一柄玉如意,是臣女亲自在玉竹阁挑的,望公主和将军幸福安康”
“语清有心了,这添妆,我很喜欢”锦月上前接过,二人就在花厅聊了一个时辰,直到总管来说大臣们到了,兰语清这才行礼“语清告退”
李舒娴让锦月重新上了茶,丞相兰思衡、大理寺卿许奕辰、礼部尚书陌文白、兵部尚书沈舟、御史中丞陌裴煜、谏议大夫顾允谦、内阁侍读学士谢路衍、谢淮茗、翰林院编修陆景年,都到齐了。
李舒娴免了他们的礼,他们落座之后,李舒娴便吩咐下去“本公主已与皇位无缘,当初与大人们在一块儿议事,是想替淳安筹谋,如今淳安将要登基,你们便尽心为她分忧,可明白?”
“我等明白,公主放心”
“如今要分道扬镳,你们才聚得这么齐”
顾允谦道“殿下此言差矣,我等齐聚,是来给殿下送行的。公主成婚,理应大宴宾客,可殿下没有,只能在前夕与殿下说说话”
许奕辰接着道“殿下待我们不薄,我等又不是狼心狗肺之辈,殿下他日若是需要我们,我们定全力以赴”
“你们有心了,若是用得着,本公主当然要找你们,日后,好好辅佐淳安吧,她现在需要你们”
兰思衡道“殿下放心,我等会辅佐新帝的,我等觉得,新帝是个好苗子,不以时日,会是一代明君”
“有丞相此言,本公主便放心了”转而看向陌文白“礼部该忙得厉害,难为陌大人能抽出时间来小坐,若是忙,你便早些离开”
陌文白道“是,公主,臣先行告退”
陌裴煜道“谢殿下体谅家父”
“无妨,都是些小事”
沈舟道“靖国将军刚正不阿,对待殿下也是极好的,我等认为,将军是殿下良配”
陆景年道“确实如沈大人所说,是殿下良配”
谢路衍道“若是他对殿下不好,想来殿下也有断决,我等就不多说了”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得聊着天,转眼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大臣们都各回各府了。
今日李舒娴早早就睡下了,肖飞一想到明日要迎娶他的心上人,激动地睡不着。
卯时,锦月和锦华就来伺候着李舒娴起身。
时辰早了些,李舒娴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被扒拉着坐起,迷迷糊糊地洗漱,待她清醒,已经上好了妆容,小院里也放满了陪嫁。
铜镜里,她不似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中添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眼角贴上金色的花钿。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一套锦华霞彩金钿凤冠头面。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屋外已经传来说话声,李舒娴在拨步床上端坐好,锦月锦华开了门,昭纯皇后、李予笙、李欣萌都来了。
昭纯皇后见了李舒娴的装扮,不由红了眼眶,哽咽道“我的娴儿真漂亮”
“母后,娴儿会回来看您的”
李予笙把添妆给了锦月,道“长姐真好看,便宜他了,长姐若是受了欺负就回来,永嘉公主府一直给你留着”
“多谢笙儿了”
李欣萌把添妆递给锦华,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舍不得长姐”
“萌儿乖,长姐只是嫁人了而已”
几人正说着话,总管就来了“娘娘,公主,靖国将军来迎亲了”
昭纯皇后道“准许放行”总管出去传话,她拭了泪扬起笑容,拿起一旁的喜帕盖在李舒娴头上,又拿起一旁的苹果放在她手里,对着李舒娴道“女儿此嫁去需勤俭持家,遵从妇道,莫丢自家脸面。倘若他有负你之意,母亲定为你讨个公道!”
盖头一盖,她的视野中只有喜帕下窄窄的一小片,看着自己身上红艳艳的喜服,心里砰砰直跳,紧张极了。李舒娴向昭纯皇后福身“女儿拜别母亲”
昭纯皇后眸中带笑暗携不舍,轻抚慢声“走吧”
肖飞上前牵起李舒娴,带她出府,上花轿。将士们则抬起她的嫁妆,锦月锦华随侍,一起去横断山。
公主府鞭炮齐鸣,车队也朝前走去。
百姓们看靖国将军骑着马,穿着喜服,带着一队人马,浩浩汤汤,吹吹打打,原来是迎娶永嘉公主,心里不由也喜上几分。一百二十八抬陪嫁,第一抬到了横断山山脚,最后一抬才出了城门,可谓是十里红妆。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捱到横断山山顶,刘晓晨已经等着了,而孟南汐和陈昱枫则在地下城里等着。
刘晓晨道“请将军举箭弯弓,三箭定乾坤。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刘大壮拿来弓箭,肖飞接过,听刘晓晨的话来做。
“一射天 ,天赐良缘 ,新人喜临门——,二射地 ,地配以双 ,新人百年好——,三箭射轿门,射中娇妻芳心定乾坤——”
三箭射完,刘晓晨接着道“请新娘下轿——”
肖飞掀开轿帘,欲扶新娘下轿,李舒娴搭手,缓步下轿。
“贤内不侍二夫,好马不配二鞍 。鞍者, 安也,欲其安稳同载者也。公主下轿跨马鞍—— 将军公主跨马鞍——一块檀香木,雕成御马鞍,金龙携玉凤,花开并蒂莲。”
二人依言跨过,便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一条红丝绸,两人牵绣球。月老定三生,牵手到白头——”
李想拿过红丝绸,肖飞和李舒娴一人执一端。
“新人跨火盆,红红火火,一春又一春。莲步跨盆心涟漪,新娘笑意红火喜。现在面前一只炭火盆,烧尽了邪气,烧尽了污秽,今后平安度年。借来天上火,燃成火一盆。请新人跨火盆——”
将士们拿上火盆,二人跨过。
“跨火盆,去脏晦;同一心,得良人。”
“入喜堂——”
肖飞一袭红袍,韶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焕发,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持李舒娴的手,踏入那铺满红裳的殿堂。
刘晓晨将红木尺从灯斗中取出,从新郎的脚跟量至头顶,声音带笑道“此乃天长”继而又执尺从新娘的头顶量到脚跟“此谓地久”
他将红木尺放回灯斗之中,又从中取出金剪刀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