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外卖奇遇录 > 第6章 雨夜密谈
  雨水顺着林小北的雨衣帽檐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雾。他第三次确认那个地址——东郊废弃的纺织厂仓库,苏雨在加密纸条上写的地方。阿杰病床上苍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林小北把手机塞回防水袋,摩托车引擎在雨夜里发出沉闷的轰鸣。
  "你疯了?"三小时前老张拽住他的外卖服后领,"那片区上个月刚出过命案!"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拍在油腻的柜台上,震得酱油瓶叮当作响。
  林小北当时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头盔带子。阿杰病床边的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比任何劝说都更有说服力。
  现在,纺织厂生锈的铁门在雨中像张开的兽口。林小北熄火时,后视镜里闪过一道车灯。他猛地回头,巷口只有被雨水打碎的霓虹倒影。
  "准时得令人感动。"清冷的女声从仓库二楼飘下来。林小北抬头,看见苏雨倚在断裂的消防梯旁,黑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头暴露位置。
  他踩着坍塌的水泥块攀上二楼,积水立刻灌进运动鞋。苏雨递来毛巾的动作让林小北愣住——她右手虎口有和陈叔一模一样的枪茧。
  "《城市日报》调查记者。"证件在黑暗中闪过银光,"追踪地下器官交易链两个月了。"苏雨突然掐灭烟头,"你送餐的仁和医院太平间,每周三凌晨都有冷链车进出。"
  雨水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林小北想起上周三的深夜订单,那个要求放在太平间侧门的保温箱异常沉重。
  "他们盯上你了。"苏雨翻开笔记本,某页贴着阿杰车祸现场的俯瞰图,"刹车痕显示是故意撞击。"她的笔尖停在照片某处——阿杰被撞变形的配送箱里,有个闪着红点的黑色装置。
  林小北的胃部抽搐起来。那天阿杰非要和他换片区,因为"听说金融街那边消费高"。
  "我需要你回忆所有异常订单。"苏雨的声音突然紧绷。她猛地合上笔记本,同时仓库深处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林小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雨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耳畔射入身后的砖墙,炸开的碎屑在脸颊划出血痕。
  "后门!"苏雨甩出个烟雾弹。林小北在刺鼻的烟雾中拽住她手腕,冲向记忆中的货运通道。十五岁那年他在这里打过零工,知道卸货区有条排水管直通运河堤坝。
  追兵的脚步声在迷宫般的货架间回荡。林小北拐进一条堆满废纱锭的窄道,突然刹住脚步——前方通道被新砌的水泥墙封死了。
  "这边!"他踢开侧面的检修井盖。苏雨犹豫了一秒,跟着跳进漆黑的下水道。浑浊的污水瞬间漫到腰部,林小北摸到墙上熟悉的凹痕:"跟着我手的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从三公里外的市政井盖钻出。苏雨的白衬衫已经变成灰褐色,却突然笑出声:"难怪他们找不到你——这座城市的地下比你手机导航还熟。"
  林小北拧着衣服上的水,突然发现苏雨左臂有片深色痕迹在不断扩大。"你中弹了?"他声音发颤。
  "擦伤。"苏雨撕下衬衫下摆熟练地包扎,"比起这个..."她掏出防水袋里的笔记本,"冷链车属于陈氏物流。"
  林小北如遭雷击。陈叔办公室墙上就挂着"陈氏物流十周年"的锦旗。
  运河上的货轮鸣着长笛驶过,灯光在苏雨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明天中午,带着你记得的所有订单信息..."她塞给林小北一张新的SIM卡,"到老城区的电话亭等我。"
  望着苏雨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林小北摸向胸前口袋。那张被血渍染红的配送单还静静躺着——正是阿杰出事前替他送的最后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