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外卖奇遇录 > 第19章 雨后初晴
  暴雨冲刷着货车挡风玻璃,雨刷器在最高档位疯狂摆动。林小北的手指还按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后视镜里,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颜料。
  "结束了。"苏雨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她正用绷带缠住左臂的伤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林小北转头看她。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冲淡了脸上的战术油彩,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此刻明亮如星。
  "你真的是......"
  "市局特别行动组,警号89757。"苏雨从内袋掏出证件,金属警徽在闪电照耀下闪过一道冷光。"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车外传来老张的喊声。退休警察举着伞跑来,身后跟着陈叔和阿杰。林小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三个月来的疑问、担忧和隐约的猜测,全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臭小子!"老张拉开车门,雨水溅在制服裤腿上。"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王天霸的手下全城搜捕外卖员的时候——"
  "张叔,"苏雨打断他,"是我的错。"
  陈叔递来干毛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先回站里吧,工会准备了热汤。"
  雨势渐小。林小北看着苏雨被医护人员围住,突然发现她右耳后有一道细长的疤,像月牙落在雪地上。那是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
  外卖站灯火通明。阿杰把王天霸被捕的新闻投屏到墙上,画面里那个嚣张的毒枭被按着头塞进警车。
  "所以那些特殊订单?"林小北捧着姜茶。
  "定位装置。"苏雨坐在办公桌边缘,战术服换成了宽松的卫衣。"我们分析过,毒贩最不会怀疑的就是外卖。"
  "那天的车祸?"
  "故意制造的。我们需要一个不引起怀疑的理由接近目标别墅。"
  林小北想起自己傻乎乎地给她送过137次外卖。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神秘的交接方式,全都有了新的含义。
  阿杰突然凑过来:"雨姐,你化妆成清洁工那次,真的用拖把打晕了两个保镖?"
  苏雨笑着摇头,却看向林小北:"是你发现的线索。那家从不营业的奶茶店,后厨的冰柜温度异常。"
  老张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结案报告。小北,你的证词很重要。"
  文件第一页贴着王天霸仓库的照片。林小北认出了那个伪装成外卖箱的毒品容器——和他们站里用的同款。
  "明天我要回总部了。"苏雨轻声说。
  房间里突然安静。陈叔咳嗽一声,拉着老张和阿杰往外走:"我们去看看庆功宴准备得怎么样。"
  ......
  天台还积着雨水。城市在雨后焕然一新,霓虹倒映在水洼里。苏雨靠在栏杆上,警徽挂在颈间。
  "这一年..."她顿了顿,"谢谢你没追问。"
  林小北想起那些深夜送达的订单,想起她门缝后警惕的眼神,想起暴雨中她背对自己扣动扳机的背影。
  "其实我知道。"他踢开脚边的石子,"第三次送餐就发现了。"
  "哦?"
  "你家的猫。布偶猫不可能那么安静,除非是录音。"林小北笑起来,"而且哪有独居女性会在凌晨三点点五份黄焖鸡米饭?"
  苏雨大笑,眼角泛起细纹。这个笑容如此真实,与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不同。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金属在月光下闪烁。
  "转身。"
  冰凉的触感贴上林小北的胸口。苏雨把警徽别在他的外卖服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笑一个。"她举起手机。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小北闻到她发丝间的火药味。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在这一刻重叠,快门声定格了这场荒诞又真实的相遇。
  楼下传来欢呼声。庆功宴开始了,工会送来了成箱的啤酒。苏雨的手指还停留在警徽上,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下次..."林小北开口。
  "还会有下次吗?"苏雨反问。她的眼神又变回那个他读不懂的模样,但嘴角还留着笑意。
  远处,云层散开的夜空露出第一颗星星。积水的路面倒映着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林小北的外卖服上,警徽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一个关于告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