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但偏偏云晚栀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她低着头，不敢回答。
殷辞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移开，冷冷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说罢，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在教室里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而后陆陆续续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云晚栀跌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掌心里全是冷汗，眼前似乎还残留着猩红的血液。
她今天差点就死了。
两次。
要不是封凛，她估计早就没命了。
她想回到沧屿身边。
现在，立刻，马上。
就算沧屿是个怪物，就算他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就算他昨晚偷偷用触手碰她大腿，她也想回去。
至少沧屿不会让她死。
至少他给她的食物是干净的。
她长这么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想见一个人。
一只净白的手伸过来，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敲了敲，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晚栀扭头看去，封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他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她，眼底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喂。”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我今天救了你两次。”
云晚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眸中水雾还未散尽，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红唇紧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封凛眸底闪过一抹暗光，嘴角上扬，问道：“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报答？
云晚栀脑子有些懵。
她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还没有搞明白，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她能报答什么？
她张了张嘴：“学、学长想让我怎么报答？”
嗓音软软的，带着还没缓过来的颤音，尾音微微上扬，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安抚。
封凛嘴角笑意加深，他凑近了些，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晚栀，语气戏谑：“做我的小人类。”
啊？
云晚栀愣住。
做他的小人类？
可是她已经有沧屿了呀，怎么能再做封凛的小人类呢？
难不成主人和小人类不是一对一的关系，是一对多的关系？
但按照这个怪物学院高位和下位的关系，不应该是主人可以有个小人类吗？怎么会是小人类能有多个主人呢？
云晚栀大脑飞速运转。
她怎么觉得这像是一个坑啊？
要是她答应了封凛，封凛转头就和沧屿告状，说她不忠心，然后沧屿一个生气就解除她俩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她不能答应。
云晚栀想明白了利弊，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我现在是沧屿学长的小人类，我不能背叛他。”
封凛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云晚栀压根没注意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之后该怎么办？
今早的课还有下半节，她现在拒绝了封凛，那万一下半节课还有生死危机，他不救她怎么办？
要不她现在说两句好话，讨好讨好他？
云晚栀偷偷睨了封凛一眼，见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觉得这人估计就是兴致来了，捉弄她，根本没想让她做他的小人类。
还好她当时没有答应，不然她就危险了。
封凛不知道云晚栀心里的想法。
他觉得她不答应做自己的小人类，肯定是沧屿威胁的。
他还不信了，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不能得到。
他现在就要去找沧屿理论。
说做便做，封凛站起身，朝教室门大步走去。
云晚栀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摸不清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摇摇头，感慨自己的不易。
“你好。”
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云晚栀抬头看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在礼堂坐她身旁的圆脸女生。
她问：“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圆脸女生，也就是阮初，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神神秘秘的。
云晚栀警惕地问道：“不能在这里说吗？”
“不能。”阮初摇头，视线落在教室角落的圆形摄像头上。
云晚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犹豫了片刻，说道：“带路。”
万一她知道些什么，有利于她逃出这所学院呢？
高风险高收益，还是赌一把。
云晚栀跟着阮初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昏黄，两侧的门紧闭着，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拐了两个弯，阮初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洗手间”三个字。
她回过头看了云晚栀一眼，压低声音：“进去之后，不要看镜子。”
云晚栀点头，沧屿说过，她知道的。
洗手间不大，灯光比走廊里亮一些，白晃晃的，照在瓷砖上，有些反光。
左右各一排隔间，正对面是一整面镜子，镜子前站着一个女生，低着头洗手。
下一瞬，洗手的女生发出了一声尖叫。
云晚栀吓得浑身一抖，视线不受控制地朝尖叫的来源处看去。
镜子里映出了洗手女生的脸，和她本人一模一样，但镜子里的“她”嘴角咧到了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牙齿。
“不要……不要……”
镜子里的“她”从镜面里探出了手，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一把抓住了女生的脖子。
女生拼命挣扎，双手去掰脖子上的手指，却徒劳无功。
“救……”
女生的尖叫只发出了一半，就被镜子里的“她”猛的一拽。
镜面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波纹，将她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别看了，进来。”阮初从旁边伸出手，将云晚栀拽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反手把门锁上。
隔间很窄，两人挤在一起，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阮初靠着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叫阮初，和你一样，是这届的新生。”
云晚栀点头：“我记得你。”
“那我就直说了。”阮初眼睛一亮，看着她：“我想和你结盟。”